夏荷一边讽刺,一边继续漫步在灰烟中。
怪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他们散落在街道两侧,各做各的事。
有人在空地上画圈,画完一个便用脚抹掉,然后继续画;有人把一块石头从路东搬到路西,片刻后又搬回原位;有人反复地叠一张纸,叠成方块拆开,再叠成方块。
除了那个老妇人,这些不断重复手里动作的人,没有一个人把注意力放在夏荷身上。
“这群人也是和‘垃圾佬’一样的族群吗?”
“为什么这么觉得?”
“他们所有的人,都在不断「重复」,虽然做的事各不相同,但行为上的本质却一样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
李蓓思勾起嘴角,“祂们喜欢创造,每时每刻都在创造新的玩意儿获得乐趣,就连我也不清楚天堂有多少族群。”
“真够无聊的。”
夏荷停在一个正在叠纸的人面前。
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蹲在马路牙子上,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她叠纸叠得很慢,拇指和食指捏着纸角,折出一道折痕,压平,再折。
叠好之后又拆开,纸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折痕。
“你在叠什么?”
夏荷主动询问。
女人没应声,手指继续动作,折、压、拆,循环往复。
夏荷蹲下来,伸手挡在女人和那张纸之间。
女人的手顿了顿,终是抬起了头。
“你挡住我了。”
女人声音嘶哑地说道。
“我看你在叠东西。”
“你既然看见了,为什么还要阻拦我?”
女人拨开了夏荷长满猩红鳞片的手臂,视线重新落在那张纸上,“叠完了拆,拆完了叠。他们要我叠,我就必须得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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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?”
“白驹基金会。”
“白驹基金会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?”
“是的,他们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”
女人不管是回答,还是动作,都没有活人应该有的“气息”
,她就像是一台没有思想的机器,只是把叠好的纸块拆开,铺平,捏起一角,又开始下一轮。
夏荷注意到女人的指腹上全是细密的伤口,旧伤叠着新伤,皮肉翻卷,却一滴血也没流出来。
“如果你不做,会有什么后果?”
女人专心致志,没有回答夏荷的问题。
“白驹基金会的人在哪儿?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夏荷啧了一声,起身继续向前穿行。
走过两条街之后,他看见一座广场。
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高柱,顶端挑着一盏灯,灯里没有火,只有一颗被剖开的心脏在缓缓跳动。
心脏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,把整座广场内飘扬的灰烬都染成了锈色。
高柱下,跪着一个人。
准确的说是一具人的“躯干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