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会?”
姜早点头,她对她们的歌非常熟悉,她只弹了十秒钟。谢青就被折服了,她太喜欢她的琴声,带着攻击性的,野性的,要把琴键砸穿的力量。
那场演出非常成功。
结束后谢青追到后台,拉着她的手说:“你来当我的键盘手吧,工资随便开。”
姜早婉拒了,她要是转行去搞摇滚,她妈得气死。
她妈是音乐老师,教人弹了一辈子古典,在她的价值观里,摇滚等于噪音。
两人加了微信,偶尔联系。真正熟络起来,是因为谢青无意间提起她和李淮书是亲戚,李淮书是谢青婶婶跟前夫的儿子,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按辈分要叫她一声堂姐。
“所以你认识李淮书?”
谢青当时问她。
“嗯。”
姜早其实不太想聊这个话题。
“你们什么关系?”
谢青给人的感觉很随性,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被judge,姜早觉得她不会看不起自己,就把跟李淮书的事跟她说了。
谢青听完并不意外:“是他会做的事,李淮书就是个疯子。”
这是姜早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人这么说李淮书。在所有人眼里,他是天才指挥,温润如玉,礼貌得体,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疯。
“你跟他相处小心点。”
谢青当时说,“别看他表面人模人样,实际上可能是个反社会人格,你跟他待久了,说不定有生命危险。”
姜早当时笑了:“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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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坐在了餐厅里,谢青点了一桌菜,姜早看着快要摞到一起的盘子,觉得够她们吃三天。
“你跟李淮书最近怎么样?”
谢青夹了块竹笋,随口问。
“就那样。”
“打算在一起?”
姜早摇头:“这怎么可能。”
她跟他太不般配了,不管是家庭还是背景,他是真正的天才,而她只是个普通人,她却是会被他的光芒吸引,但是不想变成飞蛾扑火的结局。
“其实总体上他对我挺好的。”
姜早说,“他人很温柔,也很体贴,他会记住我所有的喜好,就是控制欲和……有点强。”
“你真觉得他只是控制欲强一点?”
谢青放下筷子,表情难得认真,“我从小就认识他,他十四岁被丢到英国的时候,完全不是这个样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样?”
谢青叹道:“我说不上来,反正离他远点对你没坏处。”
谢青比李淮书大四岁,那年她在英国留学,她妈打电话说有个弟弟要过来,让她看着点。
“什么弟弟?”
“你婶婶那边的,姓周,你就看着,别离他太近。”
“看着他干嘛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“别让他闹出人命。”
谢青接到他那天,伦敦下着小雨,他拎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,没有伞,没有帽子,雨水顺着袖口滴落。
他太瘦了,刘海盖住眼睛,底下是过分苍白的皮肤。
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,吹起他的刘海。
那双眼睛看过来,谢青形容不出那种感觉,像是被蛇舔舐后颈,让她一瞬间毛骨悚然,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可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。
谢青从小就怕他,她在英国待那么多年,从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,光是站在同一个房间就需要勇气。
来英国后,李淮书什么都不做,他一句英文都不会,甚至汉字都认不全,每天把自己关房间里弹琴。
后来某一天,他忽然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