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下车,便有两名垂髫宫婢在裴宥的示意下上前,一左一右引着江雪芒径直往后院去。
她被簇拥着走进雾气蒸腾的汤池,在浓郁的花瓣香中沐浴净身。
沐浴完毕,依旧是那两名宫婢上前伺候穿衣。
过了这么久,她依然极不习惯被人这般贴身服侍。
可如今寄人篱下,初来乍到不愿生出是非,便只好安分站着,任由两人摆布。
待到衣衫穿戴整齐,江雪芒抬眼看向铜镜,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窘迫的绯红,尴尬得手足无措。
这套衣裙领口剪裁偏浅,外头仅松松罩了一层半透的柔纱。
柔和灯光之下,清晰衬得她纤细的锁骨露在外面,半边胸口若隐若现,太过惹眼。
没等她开口更换,两名宫婢便将她扶进一顶轻便小轿。
轿夫抬着她穿过重重回廊,不多时便送至一间精致卧房门口。
短短一路流程仓促又慌乱,一连串安排来得猝不及防。
等她独自躺上雕花描金的木床,脑袋依旧昏沉发懵,迟迟没能缓过神。
江雪芒猛地坐起身来。
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
不等她再细想,那扇雕花的卧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门外的人半拢着墨发,随意披着一件鸦青色的寝衣,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。
他眉眼间带着几分闲散的慵懒,整个人透着股温润如玉的气息。
裴宥进门看到坐在拔步床上的江雪芒时,却也是明显一愣。
他随即转身,对着门外的宫人吩咐道。
“去,另外搬一张小榻进来,给江姑娘歇息。”
说罢,他径直走到衣架旁,取下一件厚实的外披,侧身递给江雪芒。
“抱歉,是我没交代清楚,让下人们误会了你是刚入府的侍妾。”
江雪芒伸手接过那件带着淡淡檀香的外披,赶紧将身子严严实实地罩住。
就听他继续温声道。
“不过今日天色已晚,姑娘便先将就在这屋里歇息一宿。明日一早,我再让人给你安排单独的住处。”
江雪芒心想,也是。
这深更半夜的,总不好在人家府上大张旗鼓地折腾。于是她点了点头,乖顺地应下。
待那张小榻被搬进内室,她便和衣躺了上去,困意袭来,不多时便沉沉睡去。
一夜浅眠。
第二天一早,裴宥果然立刻命人为她安排了单独的住处。
江雪芒不好总与人家三皇子一处待着,便说自己也去帮着收拾,来到了后院。
刚用过午饭,一个宫人寻到她屋里,说是三殿下有事相请。
江雪芒心里纳闷,这才过了半日,难道是裴临良心发现,把户帖送来了?
她怀着满腹疑惑,跟着宫人七拐八绕,进了一处暖阁。
掀开帘子的那一刻,脚步顿住,有些愣神。
暖阁里熏着好闻的沉香,三皇子裴宥正闲适地坐在主位上喝茶。
而在他身侧,竟然还坐着一人。
玄色锦袍,神色冷峻,不是裴临又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