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侍婢而已,东宫多她一个不多,少她一个不少。。。。。。”
裴宥站起身来,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衣袍。
“还是说,皇兄一定要我进宫去求父皇应允,才能将人带走?”
圣上素来偏爱淑贵妃与三皇子裴宥。
一旦此事闹到御前,由父皇亲口赐下恩典,哪怕裴临身为当朝储君,以后恐怕也难再将人要回来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裴宥将人带走。
一直到那高耸的朱红宫墙被远远抛在身后,江雪芒仍觉得一切不太真实。
入夜的冬风凛冽刺骨,裹挟着彻骨寒意扑面而来。
她斜靠在马车外的车栏上,下意识攥紧了衣襟。
就在这时,身侧的车厢门板传来几声轻柔的叩响。
裴宥温润的嗓音透过寒风传来,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。
“外面风大,冷不冷?若是受不住,就进车厢里来避避风。”
江雪芒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多谢殿下体恤。我能顺利离宫,已是万幸。只是男女有别,我要是跟殿下在一个车厢里,被旁人知道了,难免闲话,折损殿下名声。
我在外头靠着就好,不碍事的。”
裴宥也没有勉强。
沉默片刻后,车厢缝隙里缓缓递出一件厚实的狐绒大氅。
“夜寒露重,冬风刺骨,披上御寒吧。”
江雪芒伸手接过,轻声道谢,将温暖的大氅紧紧裹在身上。
望着前路无边无际的沉沉夜色,她轻声开口询问。
“殿下,我何时可以启程回淮州?”
车厢内的裴宥静默片刻,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,带着几分愧疚与稳妥。
“上次路引一事,是我思虑不周,反倒让你平白受了许多苦楚。
想要堂堂正正、安安稳稳地回到淮州,最好还是用你自己的户帖最为稳妥。
如今正值年节,朝堂诸事繁杂,你先安心在我府中暂住几日。
等我从皇兄手中要回你的户籍文籍,办妥正规路引,再安排人手护送你平安归乡。”
“真的。。。。。。有这么容易吗?”
朝思暮想的自由、心心念念的故土近在眼前,江雪芒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切的惶恐。
她太怕这只是一场即逝的美梦,转瞬就会破灭。
江雪芒抿了抿唇,带着满心的不确定低声询问。
“裴临。。。。。。太子殿下,他真的肯心甘情愿,把我的身份文籍还给我?”
裴宥语气笃定,条理清晰,字字稳妥。
“东宫出了行刺皇子的事,他身为储君,最急于撇清干系、平息朝堂流言、稳住自身处境,若想平息此事、摆脱嫌疑,便一定会交出你的文籍。
你放宽心,此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车轮滚滚,碾过夜色长路,平稳向前行进。
寒风掠过耳畔,周遭只剩单调的车行声响。
江雪芒抱紧双膝,裹紧身上温暖的大氅,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盘旋许久的疑惑。
“殿下。。。。。。为什么要帮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