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楚该怎么做吗?”
到了这个份上,江雪芒再也不能推说自己不懂。
她心里惦记着接下来的安排,即便不情愿,也还是伸出手,攀上了他的脖颈。
只是他实在有些高。
即便此刻她坐在他怀里,仰起头也够不到他的嘴唇。
江雪芒一咬牙,索性豁出去了,用力往上探去。
可她没把握好力道,鼻尖直直磕在他的下巴上,酸胀感瞬间涌上,激得她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捂着鼻子,疼得直抽气。
头顶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,像是没忍住,又像是被她这副笨拙模样逗到了。
紧接着,桌边传来酒盏被端起又放下的轻响。
余光里她瞥见裴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江雪芒心头猛地一紧,浑身都绷了起来,生怕他尝出酒味的异样。
可还不等她细想,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墙壁。
冷松的气息裹着一丝酒香铺天盖地地罩下来,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。
墙壁的凉意浸透衣衫,与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形成极致反差。
唇齿被他撬开,舌尖探进来,扫过她齿关内侧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呼吸被搅得断断续续。
她攀在他肩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,却不敢推开他。
裴临的吻渐渐向下,沿着她的下颌滑到颈侧,在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反复流连。
时而轻咬,时而吮吻,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。
江雪芒的身子轻轻战栗起来,像是被风拂过的水面,泛起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敢发出声音。
想要支开裴临,就只能给他下药。
可是江雪芒被困在东宫里,上哪儿去弄迷药?
实在没有办法,她只好借着观看玄鹄的时候,趁饲员没注意,悄悄顺来一些兽用的。
担心味道太重会被他发觉,这才连夜缝了个药囊,将药粉藏在里头,借着药味做遮掩。
此刻她被他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,不知这场“欺负”
还要持续多久。
目光越过他肩头,落在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上,江雪芒心底一阵发沉。
不会药没用吧?
正想着,身上突然一沉。
险些将她压得透不过气来。
她试着拍了拍裴临的后背,叫他的名字。
直到确认人是真的晕过去之后,翻身钻了出来。
她将裴临靠坐在墙壁旁。
正好有方才的屏风做遮挡,就算外面的人开门进来,一时也发现不了异常。
此处是望云楼的二楼,离地面并不算太高,檐下还挂着左右铺子的布幌和招牌横杆,可以借力攀踩。
江雪芒翻出窗沿,手脚并用地顺着屋檐爬下来,竟也没费太多周折。
她不知道那药效能撑多久,生怕裴临中途醒过来,只能尽快赶路。
凭着方才出府时模糊记下的路径,她很快找到了如意坊。
递上玉佩、报上姓名后,掌柜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袱递给她,低声嘱咐了一句“路上小心”
。
江雪芒接过包袱,道了谢,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往城门方向赶去。
经过街边一个吹糖人的小摊时,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摸出两文钱,买了一只小糖人。
可就在临出京州城门之前,江雪芒忽然站住了脚。
回头望去,京州城内依旧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整条长街像是被光浇透了一般,从街头到巷尾亮得晃眼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小糖人,沉默片刻,弯腰将它轻轻插在了路边的泥土里。
然后转身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城门外沉沉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