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芒连忙摆手。
薛明月心里其实暗自诧异。
她以为裴临肯定早早嘱咐过下人,不让江雪芒随便见外人,尤其是自己。
方才只是随口试探一下,没想到素禾真的敢把人带出来见她。
其实裴临确实交代过,不让江雪芒随便接触东宫以外的人。
只是素禾心里看不起江雪芒,故意自作主张带她过来,就是想看看,这个靠着一张脸上位、见不得光的替身,见到正主之后,会有多自卑、多难堪。
两人落座之后,薛明月熟门熟路,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,亲自给江雪芒倒茶。
江雪芒端起茶盏,清冽的茶香扑鼻而来,让她不由讶异出声。
“好香啊。”
“这是明前龙井,”
薛明月回答,“家父素来爱茶,有些珍藏,我想着琰之哥哥爱喝,便特意向父亲讨了些来。”
江雪芒还没从两人容貌相像的震惊里缓过来,听见她这么亲昵地称呼,不由得好奇问道。
“你叫公子琰之哥哥,你们是以前就认识的吗?”
薛明月轻轻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“是啊,我们自小青梅竹马,想当初刚上族学,头一堂习字,我学写的便是他的名字。”
她故意说起这些年少旧事,就是想在江雪芒面前炫耀与裴临独一无二的过往。
以此证明自己和裴临的情分是旁人比不了的,她顶多就是个模样相似的替身。
哪怕昨天亲眼看到裴临与江雪芒亲近,薛明月内心依旧笃定,他只是一时新鲜消遣。
男人嘛,图个新鲜罢了,根本不会对一个乡下女子动真心。
可江雪芒心思单纯,没听出她话里的优越感和试探,反倒真心夸赞。
“薛小姐你也太厉害了,那么难的字,你一节课就学会了。我就特别笨,公子手把手教了我好几天,我到现在写得还不熟练。”
这话一出,薛明月倒茶的手骤然一顿。
那个向来高冷怕麻烦、最不喜旁人聒噪的裴临,竟然会耐着性子,手把手教一个没读过书、出身乡下的女子写字?
心口猛地一刺,酸涩莫名翻涌。
薛明月强行压下心绪,不断宽慰自己:
没什么大不了的,他不过是看着这张脸,才格外纵容罢了。
很快她又恢复温和神色,递过一碟精致点心。
“妹妹尝尝这个月华糕,是米粉拌蜂蜜做的,里面包着枣泥,软糯香甜,是琰之哥哥最爱的点心。”
江雪芒咬了一口,口感绵软清甜,好吃到忍不住眯起了眼。
“好吃,而且样子做的也好看,外皮白白亮亮的,摆在盘子里,真像一轮轮小月亮。”
薛明月浅浅一笑,眼神微妙地看着她。
“大概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‘明月’二字,所以琰之哥哥向来偏爱和月亮有关的东西。
说起来,他以前更喜欢喊我的小字,皎皎呢。”
“皎皎?”
江雪芒低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。
她忽然想起,有一天在淮州的渔船上,夫君刚睡醒的时候,好像就恍惚地喊过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