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只听我的,只相信我
见江雪芒听到“皎皎”
两字时,神情果然有所动容,薛明月心里一下子畅快不少。
果然,裴临定是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。
这种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叫的小名,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。
她甚至忍不住暗自猜想,裴临和江雪芒温存相处的时候,心里想着、嘴里念着的,说不定还是她薛明月。
他心里定然还放不下自己。
不然以他清冷骄矜的性子,又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乡下女人在身边。
江雪芒定定望着薛明月的脸。
两张面孔几乎一模一样,就像对着水面照镜子。
回想起从淮州到现在夫君的态度变化,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:
原来当初在渔船上,他一睁眼唤出“皎皎”
那两个字时,就已经恢复了从前所有记忆。
“原来你就是皎皎。”
江雪芒抬眼看向薛明月,眼底没有薛明月预想的嫉妒、难受、自卑或是难堪,反倒干干净净,透着温和体谅。
她轻轻放下手里吃剩的半块月华糕,主动伸出双手拉住薛明月的手腕,语气真心实意带着感激。
“你们小时候感情肯定特别好,多谢有你从前陪着公子、照料他。”
回想起夫君重伤刚醒的时候,整个人很有攻击性,即便是医馆里大夫和伙计,都无法近身。
眼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一直在溃烂发炎,血水混着脓水往下淌,再不及时清洗上药,整条胳膊都有可能保不住。
江雪芒实在没办法,找来粗草绳,把两层厚麻布牢牢缠在手臂上护住,才敢端着药膏、干净纱布硬着头皮走上前。
说来也是奇怪,旁人一靠近就躁动不安的男人,唯独在看见自己的时候,紧绷的身子会悄悄放松,不会再胡乱挣扎伤人。
之后一连好些天,江雪芒每日守着他,小心轻柔地替他清理烂肉、敷药包扎。
闲时还端着粥水一点点喂他进食。
一开始她本没想把人带回渔村小屋的,毕竟对方一个大男人,跟自己住在一起,难免要惹出闲话。
可是带他伤势稍有好转,便黏上了自己。
她走到哪儿,他就默默跟到哪儿。
任旁人如何劝阻都没有用。
医馆每日人来人往,还有不少伤病患者要照看,根本抽不出人手专门看着他。
江雪芒又担心自己若是离开,他独自一人从镇上追来渔村,分不清方向再迷了路。
思来想去没有别的法子,只能把他接回自己家中静养。
夫君说过,他和自家人素来并不亲厚。
这一点江雪芒在见了婆婆和小叔子之后,也有了几分体会。
这么说来,眼前这位薛小姐,怕是他少数能交心亲近的人了。
多亏自己长了一张与她相像的脸,这才让满身戒备的夫君放下提防,愿意安心接受治疗,把身子养好。
不然面对浑身戾气,谁都不认识的重伤员,自己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薛明月听完这番话,整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。
在她看来,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,听见自己男人心底还藏着那么个“白月光”
,纵然不当场撕破脸,心里也定然是酸涩暴怒,回来少不得要跟裴临哭闹一场,才算罢休。
可这女人倒好,竟还一本正经地谢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