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积了小半盆黑肉。用烈酒冲洗完创口,沈念撒上药粉,裹紧白布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。
“命就剩七天,连麻药都不吃。”
扯过干布擦手的沈念挑眉,“怎么着侯爷,难道就这么急着去死?”
靠在车壁上的萧珏,胸膛起伏。伸手探入冷汗浸透的里衣,他从贴近心口的位置,摸出半块带血的玉。
带血丝的玉,只剩半个珏字。
残玉被他扔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二十年前,火场。”
盯着那块玉的萧珏开了口,“她把我塞进衣柜,这玉被她死死的咬在嘴里。火烧化了骨头,这玉没化。要是找不到解方,就把我埋在北境,埋在她旁边。”
眼底的死寂褪去,透出偏执的狠戾。
沈念抓起那块残玉,在触手瞬间,看到面板弹出文字。
【检测到残留微量物质。】
【成分:牵机母毒特异性抗体。】
沈念呼吸一滞。抗体?长乐县主的血玉里怎么会有抗体?
她迅速放下玉,单手扣开药箱暗格,摸出那卷从皇帝手里顺出来的医案。在案头展开羊皮卷,车厢外的闪电劈亮夜空,光线从窗缝透进来。
沈念迎着光,举起医案缺失的一角。在羊皮纸夹层内,浮现出几个针孔透光点。
一个,两个,三个。。。。。。七个光点连成一个勺状。
北斗七星。
沈念把羊皮纸拍在案几上。北斗七星阵?难道北境军粮库的地下墓室就是这个排布?皇帝给的根本不是废纸,是地图。
“玄一。”
沈念一把掀开车帘。
“主子。”
挥着马鞭的玄一,被大雨浇的睁不开眼。
“掉头出东城门,走运河水路。”
玄一猛的回头,握鞭的手一紧。
“走陆路啊。水路要绕大弯,东宫的眼线在码头上到处都是。”
“沿途的驿站都在东宫手里,你主子现在这副德行,根本扛不住三轮截杀。”
沈念甩下帘子,声音冷硬,“走水路日夜兼程能省两天。东宫真要查,让他们去江里捞王八。”
坐回榻前,她点开商城兑换一支抗生素。
沈念撕开包装,把针头怼进萧珏右腿的肌肉里,一针推到底。抽出七根银针,一针扎入膻中,两针拿来封神阙,余下四针全部钉死在心脉大穴上。
“强行封穴就是瞎胡闹,治标不治本。”
看着银针尾部泛出黑气,沈念直摇头,“七天,要是解不开北斗七星的局,你大腿上的肉就会和下面一样烂成泥。”
抗药和封穴彻底切断了萧珏的感知。在眼皮坠落前,那只沾满鲜血的手,极为精准的抓住沈念的袖口,死死攥紧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三日后黄昏。
北境流沙渡口。
江风裹挟着鱼腥与水草的腐气。客船靠岸,船底擦过木桩,发出撞击声。
站在甲板上的沈念,袖口那一角布料已被攥出深褶。萧珏在舱底昏睡了整整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