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未被扣住的右手,食指碰上刻槽边缘,金面还留着凸刺。
“簪子尖太钝。”
言辞轻飘,他开口。
抬眼,沈念看着他。
“刻字时,她应该很疼。”
拿药剂的手僵在半空。
在末世见过无数人遭至亲背叛后的惨状,沈念深知人性。砸物件、嘶吼、不甘,质问苍天。
残酷境遇下,无一人不顾己身苦楚,第一反应竟是心疼加害者的手指受损。
纯纯的缺心眼,这男人脑子里。不怕死不怕痛的他,独畏惧曾给过暖意之人受寒。
“死前,她的手一直压着这块牌。”
摊开右手,萧珏说。
因为此刻用力,横贯虎口至腕根的旧疤皮肉崩裂,暗红血珠滚出。
“衣柜压住她的腿。火烧到身上,她也不松手。”
“掰开她的手,我想把牌拿走。皮肉粘在金面上,扯开以后能看见骨头。”
语气太稳,他继续说。
“血是黑的。”
“当时,我只当她是太疼了。”
收起银刀,沈念从袖里摸出那瓶西域金疮药。这药是萧珏前些日子扔给她的。
“自己涂。”
没接,萧珏。
“难道手废了?”
仍不接,异瞳落在她脸上。
拧开瓷瓶,沈念将药膏倒进自己左手掌心,狠拽过他的右手。
糊在裂开的旧疤上,沾着药膏的指腹按了下去。力道极重,粗暴推匀,按压。
凉意袭来,指尖蜷缩,他终究未往回收。
沿着裂口揉进药,沈念动作干脆。
这一次忘了报价,视财如命的沈医女没算这西域秘药要收几两银子。
垂目,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萧珏出声。
“沈医女。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
“药是我的。”
“人也是我救的,咱们扯平了。”
松开手,沈念道。
门被推开,夹着一块带血的破白布,玄一大步进来,布角沾着湿泥。
“捡到的,窗外。”
接过布块,沈念鼻腔涌入铁锈气。
取出两支琉璃管,她看向萧珏。
“血。”
“诊金怎么算?”
“命都没了,还跟我计较这个?”
伤口悬在管口,萧珏挤出两滴黑血。放入白布上的血迹,沈念操作另一支管。
试液落下,两边泛起灰雾,同时析出黑色晶粒。
按住剑柄,玄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