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纸上三十万两几个字,玄一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
把算盘恭敬推到跟前。
“这笔账,侯爷,算的是真漂亮。”
屈起食指,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铁令牌从指尖弹出,划过弧线,稳稳落在桌面。
“两处仓房,三十辆车,借你三日。”
夹起令牌。
“那车夫的工钱算谁的呢?”
“你出。”
“侯爷可真大方,借我自家的车,还让我自掏腰包?”
唇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三十万两不是你非要东宫亏的?区区几十两工钱,便舍不得了?”
“行啊。”
把令牌塞进袖口。
“等着看。三日后,我让太子殿下明白,火不能乱放,容易烧着自己的手。”
抓起图纸大步往外走,走到门口玄一又折回来,流血的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挖多深,那柳树根?”
“见到浅黄内皮就停。别把根刨绝了,留三成,来年好发新芽。”
“明白!”
风风火火追出去,秦叔嘴里已经开始喊人备锅。
屋内空下来。收拾着桌上的废纸,余光不经意往下一扫。
黑靴擦的一尘不染,但在右脚足弓边缘的凹陷处,卡着紫泥碎块。
捏着纸角的手,停了半息。
“侯爷,外面的账算完了。”
废纸放回桌面。
察觉到注视,那只脚极轻微的往轮椅阴影里收了半寸。
这躲闪的动作,算是不打自招。
“现在,算算内账。”
“本侯与你,有什么内账?”
下颌线绷紧。
“你鞋底的泥,哪来的?”
“后院。”
“后院铺青砖,药圃是褐土。”
一步步逼近轮椅,停在偏殿门边那尊花瓶旁,脚尖踢开毯角。
“全院上下,只有这里产紫泥。侯爷这一脚,踩得挺准。”
右手压上扶手,指节泛白。
“就凭着这么一块泥,你便敢审起本侯来了?”
“我不审。”
反手抄起书案上的铁镇纸,在手里掂了掂,眼神骤冷。
“我只收偷窥费。”
“本侯没去偏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