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泥在靴底。”
“推轮椅溅上的,玄一干的。”
转开脸,玄一死死盯着墙上的问诊牌。
掌根压住膝外侧,找准错位关节,沈念向上推。
咔的一声。萧珏五指狠狠扣进扶手。
木头发出刺耳吱声。牙关死死咬住,痛哼漏出半截就被堵在喉头。扯下宽麻带,沈念绕过他的膝弯,一圈圈绑牢。
“十二个时辰,右腿不准发力。”
收紧最后一个结,她拍拍手。
“守着轮椅过日子吧,再踩一次地。”
胸口起伏几回,萧珏声音发闷。
“听清了。”
“看住他,玄一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“今天留在这里,侯爷。”
装着碎银的钱匣推到萧珏手边。
“看看现银怎么挣。”
摸到钱匣边缘,萧珏顿了顿。
“看不见,本侯。”
“耳朵不是挺好使?扇子敲七下都能数明白,铜钱还能数错?”
低头咳了一声,玄一不敢搭腔。萧珏没再说话。
案旁箩筐被掀开。揭去荷叶,里头装着深褐色药粉。颗粒粗糙,药气却正。
【药源分析完成】
【下品止血散,原料为筛余当归三七残皮,经三次烘制,药效约为正品五成,无毒】
捏起一点药粉,秦叔在鼻下闻闻。
“昨日筛下来的边角料,夫人?”
“好药都被大府囤走了。码头扛包的划破手,难道等血自己停?”
拿起铁勺,沈念利落的装进小纸包。
“两文一包,不收问诊钱。伤口深的先清创,别拿药粉糊泥。”
听见动静,几个力夫大着胆子围上来。
“两文?”
“真两文?”
“手上口子能用不,我这?”
抓过那人的手看。掌心裂开半寸,泥垢结在伤口边。
“先洗。秦叔,给他一盆盐水。”
铜钱不断落进钱斗。
叮,叮当。
每一枚都磨的发亮,边缘沾着汗和烂泥。有人买一包,有人买两包。买多的全被沈念拦住。
“用多少拿多少,别抢。药放久了受潮。”
不到半个时辰,桌上纸包卖空。
坐在柜边,萧珏指腹搭住钱匣。铜钱每落一枚,他往另一边拨一颗算珠。外头有人喊疼,有人嫌盐水蛰手。有个壮汉买完药,硬把怀里煮鸡蛋塞给秦叔,说什么也不肯拿回去。
扣住扶手的手不知不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