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天喝五顿老参汤,大夫,怎么早起总从牙缝冒血?”
从药包里抽出半截参片,沈念指甲用力压下去。断口渗出一层黏油。
“糖浸参被你一天五顿的灌,拿它当饭吃呢?”
胖汉吓的捂住嘴。
“卖药的说我体虚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牙替你虚不受补了。”
药包被沈念扔回他怀里。
“停三天只喝糙米粥。再灌参汤,下回来拔牙,按颗收钱!”
抱紧药包,胖汉灰溜溜退回队伍末尾。
发完一轮木牌,秦叔拿袖口擦过额头。
“咱们医馆开的跟衙门差不多了,夫人。”
“衙门管案子,咱们管命。”
拿着药筛,沈念敲敲桌角。
“今天起认牌认号。谁敢多踩一级台阶,少喝一片甘草。”
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筛,门外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。
车轮声从长街传来,日头爬上屋檐。
三辆黑篷大车停在街角。车辕扎着红呢,一身天青绸衫的陆承安掀帘下车,乌木折扇压在掌心。
“百两现货全给你拉来了,沈掌柜。”
折扇点在红木箱上。
“路上没人拆过,这是德生药行的封库印。”
没接话,沈念直接朝两个药工摆手。
“劈箱,架秤。”
半人高的铜秤抬上台阶。拔出短匕,沈念割断第一袋黄芪的封线。手没碰袋口齐整好货,直接探到袋心,抓出一捆压实的根条。
黄芪哗啦落进秤盘。
秤砣推到十斤星位,秤杆仍死死压着头。
“少二两七钱。”
刀鞘当啷敲在秤杆上。
“开第二袋。”
白术滚了一地。从最底下捞出一块,沈念拇指狠掐进药心。白术断开,里头全是青霉,湿气混着烂木味往外冒。
第三袋也开了。短匕划破袋底。
泥块掉下来砸碎在石板上,跟着才是药根。德生药行的伙计全缩着脖子低头。
往陆承安身后挪半步,管事两手在袖子里搓个不停。
“都是关外车帮的旧规矩,沈掌柜。药材跑长路失些水分太常见。”
“底下挑货的人手粗,兜进去几块泥免不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都这么收吗,京城哪家医馆?”
拈起发霉的白术,沈念扔到他脚边。
“别人拿烂药救人,我也跟着学?”
心虚的用鞋尖碰了碰泥块,管事嘀咕。
“退回去不好入账,货都离库了。”
“账不好入,命就好丢?”
折扇被陆承安一把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