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把那几片坏药捻出来,扔在柜面上,“这袋药入库,谁签的字?”
秦叔拿过账本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沈念的目光扫过所有药工:“鬼医堂的招牌,坏一片,就是砸了。从今天起,立个新规矩。”
她指着那几片坏黄芪。
“挑出坏药,一斤,我个人赏你三文钱。但要是让我发现,谁把坏药往好药里掺,糊弄主顾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声音骤然一冷,“就不是扣工钱这么简单了。直接滚蛋。”
伙计们你看我我看你,再看向那袋黄芪时,眼神都变了。
不多时,门口停下一辆青篷车。
陆承安掀帘下来,没带往日那种懒散的笑,随手将一张单子拍在柜台上。
“三七断货了。”
沈念翻账本的手一停。
“整个京城的三七,昨夜被神秘买家溢价三倍扫空。连我陆家在城外的两个库房,都被人连夜包了圆。”
陆承安压低声音,扇骨敲了敲柜面,“沈掌柜,东宫这一手釜底抽薪,是想直接断了你治跌打外伤的路子。”
闻言,秦叔脸色大变。
沈念指尖压着那张缺了关键药材的单子,眼底不见半点慌乱。
“既然治不了达官贵人的金贵伤,那就治平头百姓的头疼脑热。没有三七,总有甘草。”
她抬头看向陆承安:“首批货,一百两。三十日后,我一文不少结给你。”
陆承安盯了她半晌,忽然挑起唇角笑了。
“沈掌柜做生意,够硬气。陆某等着收银子。”
这一天,鬼医堂没来什么贵客。
来看病的,多是码头扛包闪了腰的苦力,或是抱病求医的妇人。
暮色四合时,沈念把今天的损耗、欠款,一笔一笔记在账册末页。
今日入账,三两七钱。
连塞牙缝都不够。但鬼医堂,到底是在东宫的眼皮子底下,硬生生撑过了一天。
回房时,灯油添过了一回。
沈念刚拔下金簪,就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木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三下叩门声。
不轻不重,间隔均匀。
除了他,不会有第二个人。
她将金簪扣进掌心,贴着门后站定。
“谁?”
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咳,随即才是那道熟悉又冷淡的嗓音。
“本侯。”
门一开,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。
萧珏坐在轮椅里,只松松披着件外袍,领口敞着,露出苍白的锁骨。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自己垂在脚踏边的右腿上,靴尖无意识的蹭着地面。
院墙的阴影底下,玄一站的很远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侯爷深夜敲女人的门,就只报个名字?”
“腿疼。”
他答的干脆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。
沈念侧身让开:“进来。”
轮椅碾过门槛。她反手合上门,屋里只剩灯芯烧的噼啪一声。
蹲到他腿边的,是沈念。
“哪一段?”
“膝后,连着脚底,一阵阵发麻。”
她托住他的脚踝,指腹顺着小腿骨侧往上按。靴袜脱下,右脚的皮肤比左边凉的吓人。膝窝的脉搏跳的杂乱。
“白天承重几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