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顺顺当当的把药卖出去,回头我再寻个机会,把这药丸碾碎了混进你的饭里。”
“不比在这里跟你抢破头,更省事?”
萧珏沉默了,他不是无话可说,而是在飞速的判断她话里的真伪。
沈念没给他思考的时间,继续道:“东宫设这个局,压根就不是为了卖药,他们知道侯府在到处寻药,也知道你体内有牵机奇毒。”
“他们把这颗假药抛出来,就是想看你会不会买,看你敢不敢吃,吃了以后。。。。。。还能撑几天。”
人群中,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药商攥紧了衣角,嘴唇哆嗦着,压低了声音:“原来是这个意思。。。。。。怪不得,怪不得今日只放这一颗丹,原来是个钓鱼的钩子!”
玄一冰冷的视线扫过去,刀锋在烛火下映出一道寒光,那老头脖子一缩,立刻噤声。
终于,那股紧绷的力道松了。
萧珏缓缓松开了钳制着沈念的手,一圈分外刺眼的红痕,烙在她白皙的手腕上。
他将那半枚碎裂的药丸捏进掌心,指腹沾上灰黑的药粉,声音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永和十四年,北境急报,主帅蒙冤,三万将士被困断龙谷。”
“朝中送去的军需里,夹了一味毒。”
沈念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毒死了三百七十六个伤兵。”
萧珏的语调平稳的没有起伏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,他捏着药丸的指节,却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那毒,就叫牵机。”
原来如此,沈念懂了。
他不是不信她,他是不信任何人,这毒牵连着三万袍泽的血海深仇,他不敢赌,也赌不起。
“所以,这颗药丸,我们必须拿到手。”
沈念接过他的话,思路清晰。
“但不是为了吃,是为了拆。”
“我要拆出里面牵引毒性的那味药引,才能反过来炮制出克制它的东西。”
“顺便,还能看看东宫下一步想做什么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坦荡。
“我们做个交易,今后,任何涉及牵机毒的事,你不能瞒我,我也不会骗你。”
这是结盟,也是试探。
萧珏摩挲着手里的药丸,那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,良久,他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敲定了。
玄一得了示意,不再耽搁,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金玉楼的掌柜,又踹了一脚地上的两个亲卫,对沈念和萧珏一拱手:“侯爷,夫人,人证物证俱在,我这就送去大理寺。”
“去吧。”
萧珏摆了摆手,玄一提着三人,很快消失在后门。
厅内死寂一片,直到沈念走到柜台前,将那张六万三千两的银票和三张铺契重新收回袖中,那些药商才反应过来,纷纷作鸟兽散。
“这京城,要变天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镇北侯府和东宫,这是要撕破脸了啊!”
议论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,沈念掂了掂手里的铺契,其中一张是城西一家倒闭多年的旧药铺,她心里有了主意。
“我要开一家药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