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说了一句:你什么样,都好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得意:“这孩子,放下身段后,什么都挂在脸上。”
“高兴就是高兴,不高兴就是不高兴,一看一个准,藏都藏不住。”
他的语气又轻了下去,“不过,她也不需要藏。愿意接她的人,怎么都接得住。不愿意接的人,她藏一辈子也没用。”
天幕上,王然之说“她就是被宠坏了,见谁都觉得该让着她”
,马文才说“不是很要紧”
。王然之问他“你真的想清楚了”
,马文才说“想清楚了”
。
卖烧饼的老汉声音里带着感慨:“他说‘不要紧’,不是‘我忍了’,是‘我愿意’。”
卖菜的大婶点了点头:“他说‘想清楚了’的时候,语气是平的。不是冲动,是真的想过了。”
书院里,王阑眼睛一亮,“这是承诺,承诺是‘你什么样我都接受’。”
荀巨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二哥也是操碎了心”
的感慨:“二哥跟他认真确认了,是不是怕他以后反悔?”
梁山伯摇了摇头,“不是怕他反悔,是在问他——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大小姐?”
祝英台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:“只要他自己能力强,哪里需要夫人的帮助。”
“他不需要她帮他撑场面,不需要她替他应酬,不需要她在他仕途上推一把。他要的,是她这个人。不是她能给他什么,是她是谁。”
荀巨伯愣了一下,把这几句话连在一起想了好一会儿,然后恍然大悟般地“哦——”
了一声:
“所以他不是在选夫人,是在选——她。不是‘她能帮我什么’,是‘她是不是她’。”
王阑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“你终于懂了。”
谢道韫看着天幕,“他说‘想清楚了’的时候,语气不是‘我知道’,是‘我决定了’。知道,是脑子。决定,是心。”
女学生问:“那他是脑子还是心?”
谢道韫说:“都是。”
马文才在心里点了点头。这个问题还用想?
那个他从看见她的第一天起,就在想。
想她为什么坐在树上,想她为什么不怕人看见,想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大声。
想了好几个月,才想明白——自己是谁。
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,没资格站到她面前。
再说了,真正爱一个人,怎么会忍心让她为你操劳?除非你不够强。
而他,要的是——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想做就不做。就站在那里,或者跑出去,都由她。
他把那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,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:得再强一点。强到能让她随心而活,不用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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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抿了一口酒,“她的两个哥哥有能力让她活得开心肆意,为什么要为了另一个人退让?”
“她不需要靠嫁人来换什么。她自己就有。她要的,是一个人。不是一个能给她什么的人,是一个能让她笑的人。”
天幕上,马文才让棋,被王然之提醒,然后又盘活了。
卖烧饼的老汉摇了摇头:“这小子,让棋让得王然之都看不下去了!”
卖菜的大婶笑了:“马公子被他说得耳朵都红了!‘二公子说的是’——哈哈哈,他这是承认自己在让了!”
书院里,王阑的嘴角抽了一下,“二哥说这话的意思是——她还想玩,你就得陪着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问:“那他要陪到什么时候?”
王阑说:“陪到她不想玩为止。”
荀巨伯看着马文才的棋子,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他——他不是在让吗?怎么又杀了?”
梁山伯说了一句:“不是杀,是提醒。提醒她——我认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