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里,王阑看到女子递帕子的动作,嘴角抽了一下。“递帕子。这招太老了。话本里都用烂了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笑了,“马文才说‘文才带了帕子’——他真的有。他不是故意不接,是真的有。”
荀巨伯笑得直咳嗽,“他那个动作,从自己袖子里抽出帕子,擦汗,收回去。一气呵成,连犹豫都没有。”
梁山伯笑了一声,“他不是没看见她的帕子,是——他不想用。用了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”
同窗看着天幕上女子递帕子的手僵在半空中,忍不住替她尴尬了一下,缩了缩脖子:
“这姑娘也太尴尬了。帕子递出去,人家不接,还自己掏了一块出来。这搁我,我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”
祝英台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这反而是好事”
的冷静:“也还好。总比给她不可能的希望强。”
“现在尴尬一下,过两天就忘了。要是给了希望,她惦记几个月,最后发现是空的,那才是真难受。”
荀巨伯转过头看着同窗,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语气里带调侃:
“没想到你小子也是怜香惜玉的。怎么,心疼了?”
同窗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:“别瞎说!我也很洁身自好的。我就是觉得……人家姑娘也不容易。”
“又不是坏人,就是听人吩咐办事。被拒了三次,换谁谁不难受?”
荀巨伯“哦——”
了一声,拖着长音,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同窗被他笑得更加不自在,把脸别向天幕,耳朵红红的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师母笑着摇了摇头,“这孩子,小心到这种程度。”
王山长说了一句,“小心坐得万年船,他做的对。既然心里有人了,其他人再好,跟他也没关系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忽然小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恍然:“谢夫子,我怎么感觉马文才有点紧张?不是怕那个姑娘,是怕——人家误解了。”
谢道韫“嗯”
了一声,“他怕别人看见,有风言风语传到王家人的耳中。怕姑娘误解他对她有好感,以为他接了帕子就是给了机会。”
“但又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王家派来的,所以也不能直接拒绝。他只能用‘我有’,拒绝得明明白白,但又不伤人。”
马文才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盯着天幕上那个女子的每一步,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
很好,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。
那些招术,那个他——都用过。
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。
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那帮人,肯定有会逮着机会嘲笑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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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文才闭上眼睛。他决定当没看到。
不是不看天幕,是不看那些朝他这边飘过来的目光。
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,背挺得笔直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看见那姑娘递帕子的时候,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收过帕子。不是姑娘递的,是妻子递的。他接了,用了一辈子。
他看着天幕上马文才没有接帕子转身就走的样子,说了一句:“不错,心里有人了。就不该让别人再进去了。”
天幕上,马文才分析那姑娘的动机,说“她不是爱慕我,她是在执行什么”
,然后马忠说“跟公子以前的一样”
。
卖烧饼的老汉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他看穿了”
的惊讶:“他看出来了。不是爱慕,是执行。”
卖菜的大婶接了一句,“他说‘规矩’,说‘巧合’,说‘她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’——他全看出来了。”
书院里,王阑听到“跟公子以前的一样”
这句话,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。
“马忠说了实话。‘跟公子以前的一样’——以前他也是这样。偶遇,搭话,找共同话题。一模一样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笑得直捂嘴,“马文才说‘手段有点嫩’——他是在骂自己。”
荀巨伯笑得直咳嗽,“马忠问‘公子指的是那姑娘的手段,还是公子以前的’,这个问题,马文才没回答。但他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