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伯说了一句:“他不想欠。欠了,以后就直不起腰了。”
祝英台微微点了点头,“王宁之夸他了。”
同窗在旁边挠了挠头,脸上是那种“我没听明白”
的困惑:“不是夸昨天的事吗?”
祝英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说,为什么是在他坦白之后夸?”
“王宁之进来的时候没夸,坐下的时候没夸,看完笔记没夸。等他坦白了,才说‘昨天做的不错’。”
同窗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“我好像懂了但又不完全懂”
的表情。
他想了想,试探着说了一句:“他刚想起来?”
荀巨伯“噗”
地笑出声来,笑得肩膀直抖,“不是刚想起来!是打一棒给个甜枣!”
“他先让马文才自己交代,交代完了,给他一颗糖,告诉他——你选对了。”
他笑完了,收住了,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,补了一句:“‘坦白’这件事本身,就是过关。”
师母听到荀巨伯那句“打一棒给个甜枣”
,嘴角弯了一下,“老爷,是这个意思吗?”
王山长摇了摇头,“不全对。王宁之是在告诉他——你做的一切,我们都看见了,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做的不错,不是夸昨天那一件事,是他一路走来的评价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谢夫子,那个马文才不怕吗?”
谢道韫语气平淡:“怕什么?怕他的努力被看到?怕他的人天交战被看到?怕他的坏脾气被看到?”
“他不怕。他怕的是,人家不再看他。”
马文才在心里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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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行,没丢人。主动说,比等着被抓强。
至于怕,为什么要怕?
他怕的是没有人看他,没有人审视他,没有人操心他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听到马文才主动坦白,认同道:“自己说,比等人家问强。”
童子问:“为什么?”
谢安说:“等人家问,你就被动了。人家问一句,你答一句,永远是跟在后面。自己说,你走前面。”
天幕上,王然之说那页纸是他故意放的,上一个看见那页纸的人把纸塞进了袖子里。然后他在颈间虚虚一划。
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,“这个王然之,太损了!放个假方子钓鱼!”
卖菜的大婶接话,“不是损,是试。试过了,才能放心。”
书院里,王阑听到王然之那句“你不错,真的”
,嘴角弯了一下,“这个二哥,也夸上了。”
荀巨伯笑了,“应该的,这题是他出的嘛!”
梁山伯看着颈间虚虚一划的动作,“你们说,二哥是不是在吓人?
祝英台接了一句,“就是在吓他。别人不需要他们花那么多心思,直接让下面的人来就行了。”
荀巨伯听到“你来学东西的”
,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:“二哥是不是认同他了?”
王阑看了他一眼,“肯定的。没听他的声音都哑了?那是被说中了,心里一酸,喉咙就紧了。”
祝英台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他这才哪到哪”
的调侃,“就是感动的有点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