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里,王阑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,“他把自己放在王宁之手里了。不是‘你替我决定’,是‘你说什么,我信什么’。这比‘你帮我’更难。”
把自己放在别人手里,需要的不只是信任,是敢输。
梁山伯的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“他真的很聪明。”
荀巨伯倒吸了一口凉气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带着一种“他怎么敢”
的不可思议:“他都自断后路了!”
祝英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不懂”
的认真:“所以他才能走的更远。”
没有退路的人,走得最远。
王阑的声音比她平时轻了一些:“简直了,我居然会看到这样的马文才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。”
想说“勇敢”
,又觉得不对;想说“傻”
,又觉得不对;想说“狠”
,还是不对。
她想了半天,最后说了一句:“他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。他是把后路,变成了前路。”
她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,心里在想——这样的人,输了也不会趴下。
谢道韫听到“自断后路”
这三个字,嘴角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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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“收敛”
,不是“我认输”
,是——我把筹码放在你手里,然后我去做我该做的事。
赢了,是赚了;输了,也不亏。因为书读了,是自己的。
谢道韫看着天幕上马文才把信装进信封的动作,在心里说了一句:你不是在赌王宁之,你是在赌自己。赌自己输得起。
马文才听到荀巨伯说“自断后路”
的时候,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摩挲着那枚玉诀。
那个自己,在断后路。不是不想退,是不能退。退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马文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他有没有后路?有。他的后路是马家,是杭州太守之子,是会稽马氏的嫡子。
但那条后路,他不想要。因为走那条路,他就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。
他不想变成那样。所以他不留。
马文才松开手指,在心里说了一句:你断吧。断了,就不用回头了。
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老夫看人不会错”
的笃定:“有决断,魄力有了。”
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,“不过,那两个小子不会那么容易给你答案的。”
天幕上,王宁之看完信,回信只有一行字:“谢公言:可一见。时未定。”
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,把那行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:“王宁之说‘外祖父要见你’。是说你还有机会?”
大婶叹了口气:“那王宁之是把球踢给了谢太傅。”
王老板摇了摇头:“不是踢,是递。递过去,让他接。”
书院里,王阑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“这次他表现真的很好,连大哥二哥都赞他了。”
荀巨伯忽然问了一句,“大哥看大小姐什么意思?”
梁山伯猜道:“意思说她眼光不错?”
祝英台带着一种“我不同意”
的笃定:“不是。是说马文才部分考验合格了。”
王宁之看大小姐那一眼,是在告诉她——你看着的那个人,还行。
同窗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插了一句,“不过大哥还是你大哥,回信回得那么有水平。”
王阑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无奈:“就是大小姐总跟不上两个哥哥的节奏。到哪都不忘美人。听他们的意思,估计就是因为大小姐自己过不了这关。”
梁山伯淡然道:“但大小姐的眼光很高。”
祝英台忽然笑了,笃定道:“大小姐只会吃美人,不吃计。因为她听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