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窗拍了拍他的肩膀,嘴角弯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懂你”
的无奈:“我也有点纠结了。既想他能过,又不想他太容易过。”
荀巨伯用力地点了点头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:“理解理解。想他过,是因为想看看那个最高处是什么样的风景。不想他太容易过,是因为……”
他挠了挠头,“是因为我都没那么容易过,他凭什么?”
周围的人被他这话逗得笑了出来,但笑声很短,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他不是在忌度,他是在说一个事实——那条路,本来就不是轻松走的。
师母听到王宁之那句“不会让他真的出事”
,攥着帕子的手终于松开了。
“不会出事就好。”
王山长“嗯”
了一声,目光还钉在天幕上,过了几息,他开口了,语气认真:“只要稳住就行,千万不要飘。”
师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带着一丝意外,也带着一丝了然:“老爷,你怎么也急了?”
王山长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师母愣住的话:“我想看看他能走多远。”
师母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忽然觉得,老爷是在替自己看一个答案——一个他年轻的时候没来得及走完的路,现在有人替他走了。
谢道韫目光落在天幕上王宁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嘴角弯了一下,又收了回去。
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:好侄儿,你们怎么不去试探小姨我啊?小姨也有能力,也能帮上忙的。
她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,觉得自己有点幼稚。多大的人了,还跟晚辈争这个。
但她还是忍不住想——要是她也能出仕?实在不行,她也能出谋划策一下。
马文才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了。
他们说“不会往死里逼”
。
他们说“回报无限高”
。
他们把账算得清清楚楚,把利弊摆得明明白白。
然后告诉他:这条路,走得过去,你就赢了。
马文才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,又松开,又攥紧。
他在心里对天幕上的那个自己说了一句:你听到了吗?划算。怎么算都划算。所以,你一定要过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,但王蓝田缩在后面,看见那个口型了——“过”
。
谢安端着酒杯,听到那句“不会让他真的出事”
的时候,笑了一下。
“还是太心善了。”
他把酒杯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,“试人,哪有不疼的。不疼,记不住。”
皇帝听到“正常人”
,叹了口气。“朕身边,没有正常人。”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朕也不正常。”
大太监心里想:皇上,您说得对。
天幕上,王一诺说“菀菀类卿”
,王宁之和王然之异口同声反对。
卖烧饼的老汉没听懂“菀菀类卿”
是什么意思,但他听懂了后面的解释。
卖菜的大婶叹了口气,“他说得对。真心,试一次,伤一次。”
书院里,旁边的女学生眉头皱得紧紧的,像是不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:
“世上真有人会爱上影子?那不是自欺欺人吗?”
王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还没看透”
的冷意:“借口而已。真的爱一个人,就不会去找赝品。找了,就是不够爱。”
“或者说,他爱的从来不是那个人,是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