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里在想——以后,少考一点。多问一句“吃了没”
。
师母轻轻叹了一口气,她不是不满意,是心疼。
心疼他当了太久的夫子,忘了怎么当父亲。她把目光投向天幕,没有再说话。
旁边的女学生心里冒出一个念头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凑到谢道韫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谢夫子,您现在还会被考吗?”
谢道韫没有看她,目光还落在天幕上,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,语气平淡:“考啊。”
然后补了一句,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“你也跑不掉”
的认真:“所以我也会好好考你们的。”
女学生听到这句话,脸一下子就垮了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夫子,手下留情啊!”
考可以,别太狠;问可以,别问太细;翻可以,别翻到底。
谢道韫听到这句“手下留情”
,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女学生看着那个弧度,心里更虚了。
马文才听到他们的讨论,他在想——要是他有了孩子,他会考他吗?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这个问题来得太快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但他已经在想——有了孩子,怎么教?马文才想了想,觉得会。
不是因为他喜欢考,是因为——他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他父亲考他,先生考他,所有人都在考他。凭什么他的孩子就能不一样?
这个念头带着一种“公平”
的理直气壮,也带着一种“我也没逃掉”
的无奈。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大不了,少考一点。
然后忽然意识到——他想的“孩子”
,是她和那个自己的。
有她的眼睛,有那个自己的脾气,有王家的技术,有马家的……有什么?他不知道。他不敢想下去。
他把念头掐断,但掐不断的是一个问题:如果那个孩子,也被考呢?被谢安考,被王宁之考,被这个世界考?他能护住吗?
他不知道。他从来没有被护住过,所以不知道护住是什么感觉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看着天幕,“其实除了关心他们的学业,确实会有点恶趣味。”
童子站在旁边,听到这话愣了一下,“恶趣味?”
谢安看了童子一眼,“看你答不上来的时候,那个表情。挺好玩的。”
天幕上,王宁之把被风吹到王一诺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,说“小妹还是放不开,不喜欢别人跟她靠太近”
。
卖菜的大婶看着王宁之别头发的动作,“这个大哥,心细。妹妹头发乱了,他就帮她别好。”
老张头接话:“不是心细,是习惯了。”
书院里,王阑看着王宁之别头发的动作,心里忽然暖了一下。
旁边的女学生小声说:“王宁之说‘小妹还是放不开’——他看出来了。”
王阑点了点头,“看出来了,但不逼她。只是帮她把头发别好,什么都不说。”
荀巨伯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,嘴已经跟上了:“会不会太亲密了?大小姐以后的那位肯定会醋。”
说完,他还不忘朝马文才站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周围几个人同时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——看不出他听见了还是没听见。
梁山伯收回目光,想了想,忽然说了一句:“那有没有可能,以后大哥也会在那位情绪低落的时候,给他一个拥抱?”
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荀巨伯的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,脑子里开始想象那个画面——王宁之伸手拍拍马文才的肩膀,或者更过分一点,帮马文才理理衣领。
“……那画面,我有点不敢想。”
荀巨伯咽了一下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