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叹了口气:“一个不成家是怪人,两个不成家是——选择。”
老张头补了一句:“他们选了护着妹妹。不成家,就不用分心,不用被掣肘,不用让外人插进来。这是算计过的。”
书院里,王阑听到“不打算成家”
四个字,忽然想到自己。
如果她不成家,会怎样?会被说闲话,会被父亲训斥,会被所有人觉得“这孩子有问题”
。
但王宁之和王然之可以。因为他们是男人。他们有选择的权利。
梁山伯的目光落在王宁之脸上,那张脸很平静,没有悲壮,没有牺牲,只是一种“我想好了”
的淡然。
他说“我们不想害人,也不想害己”
,是真的。不是借口。
王山长沉默了很久,他在想,如果他的女儿有一天说“我不想嫁人”
,他会怎么回答?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王宁之说的是“我们护着她”
。不是“她需要被护”
,是“我们想护”
。
谢道韫把那句“不打算成家”
在心里嚼了很久。
王宁之和王然之的选择,不是逃避,是承担。
天幕上,王宁之说起母亲的事。
卖烧饼的老汉的声音闷闷的:“他娘是被气走的。门当户对又怎样?门当户对也过不好。”
卖菜的大婶的声音沉了下去:“不是门当户对的错,是人的错。但门当户对,让人更不敢离。离了,两家都丢人。”
书院里,祝英台把“放妻书”
三个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,声音轻了下去:“王宁之他们……太清醒了。”
梁山伯听着她的话,目光落在天幕上王宁之那张平静的脸上,沉默了片刻,忽然说了一句:
“他们真的是大丈夫。不是书上写的那种,是活的那种。”
荀巨伯在旁边听着,“突然想到我娘亲了。下次回去,一定跟她说句辛苦了。不要熬日子。过不下去就……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因为他说不出“就和离”
。他娘亲不是谢家的女儿,没有外祖父出头,没有人给她写放妻书。他能说的只有“辛苦了”
。
旁边的同窗听着,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:“嗯,还要让父亲知道,娘亲的不容易。他不知道,是因为没人告诉他。他以为那是应该的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低着头,手指在袖子里绞着帕子,声音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我觉得希望不大。我爹那个人……你说一百遍,他也觉得是应该的。我娘嫁给他,就是应该的。”
王阑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们都知道但我们都改不了”
的无奈:“希望他们看了天幕后,有所改变。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祝英台听着她们的话,忽然想到另一件事。
“不过,话又说回来,现在应该已经能确定了——他们也是仿生人。所以不能结婚。”
王阑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是不是仿生人都一样。在世人眼里,他们就是人。是人,就要面对流言蜚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