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道韫觉得可悲。
一个男人,需要用苦肉计来接近一个女人,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无奈。
他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她的,除了让她心软。
谢道韫不知道王一诺会不会心软,但她知道,如果一个男人只能用苦肉计来接近你,那他对你的感情,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。
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的自己,面无表情。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:蠢。
不是骂天幕上那个自己不该用苦肉计。
是骂那个自己——把底牌亮给了全世界看。
可他根本不知道。
他以为那只是他和她之间的事。
他以为门房是唯一的观众,以为庄园是封闭的戏台。
他不知道天幕会把一切放大给天下人看。
马文才觉得自己的脸被丢尽了。
但骂完了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他在乎的不是被天下人看到。
他在乎的是,被她看到他在算计。
被她看到他在求。
这比被天下人看到,更让他想死。
谢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话:“他倒是能屈能伸。”
童子没听懂,问他“能屈能伸是褒义还是贬义”
,谢安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童子更糊涂的话:
“看用在什么地方。用在追姑娘上,是本事;用在别的地方,是祸害。”
书院里,王阑的目光一直黏在天幕上马文才那只手上,等到他坐下、递清单、目光扫过屏风后面,她才轻轻“啧”
了一声。
荀巨伯凑过来问:“你啧什么?”
“啧他。”
王阑下巴朝天幕抬了抬,“你看他那个眼神,扫屏风后面那一下,快得跟做贼似的,但人家王宁之肯定看见了。你以为你藏得好,人家什么都看在眼里。”
荀巨伯仔细看了看,没看出来,但他选择相信王阑。
旁边的女学生小声插了一句:“那他到底是来看谁的?道谢还是看人?”
“道谢是名,看人是实。”
王阑想都没想,“但他聪明就聪明在,名也做到了,实也试了。心里也有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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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学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荀巨伯挠了挠头:“那他下次还来?”
王阑没回答,继续看天幕。
梁山伯听着王宁之的话,在心里转过一个念头:王宁之不怕马文才再来。因为他知道,马文才翻不出什么浪。
但听到“师从何人”
,梁山伯心里忽然有点复杂。
马文才这个人,虽然讨厌,但有一点值得佩服——他从来不浪费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,哪怕是从对手身上。
祝英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