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马文才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。
高兴的是,她不是在讨厌他;生气的是,她在笑他。
他马文才,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笑过?
他想把目光移开,但感觉眼睛不受控制了,然后轻轻的深吸一口气,盯着天幕。
心里却不由的思考:他到底是想让她当回事,还是不想?
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,她的笑声很好听。
隔着天幕,隔着溪水,隔着两个世界,他听到了。
天幕上,“大小姐,你要是喜欢的话,我也可以换上他的脸,对着你说土味情话。”
“换上他的脸?”
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头,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,“什么叫‘换上他的脸’?脸还能换?”
旁边的人面面相觑,谁也给不出答案。
有人猜“是不是易容术?”
有人猜“是不是戴人皮面具?”
还有人猜“是不是会变戏法?”
各种猜测都有,但谁都不确定。
因为天幕上王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随意了,像在说“我换件衣裳”
。
如果真的是易容术,那得是多高的技艺才能把脸换得一模一样?
如果真的是人皮面具,那戴着不闷吗?不热吗?不会掉吗?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——这个王陆,到底是什么人?
书院里,王阑想起之前王宁之说过“家里那么多仿生人”
,这个“仿生人”
是什么意思她到现在也没搞懂。
但“换上他的脸”
——如果王陆也是“仿生人”
,那他能换脸就不奇怪了。
王阑倒吸了一口凉气,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追一个故事,而是在追一个谜。
每解开一层,下面还有一层,深不见底。
荀巨伯听完王陆那句话,愣了好半天,然后转头对梁山伯说:“山伯,你听到了吗?他说他可以变成马文才的脸。”
梁山伯“嗯”
了一声。
荀巨伯又愣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那岂不是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?”
梁山伯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但荀巨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:你又在想什么?
荀巨伯心虚地移开了目光。
谢道韫忽然想起王宁之说的“仿生人”
,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她隐约觉得,那是一种可以改变形态的东西。
如果王陆真的是那种东西,那他能换脸就不是玩笑,是陈述事实。
谢道韫深吸了一口气,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。
马文才的第一反应是她要每天对着这张脸?不,不对。
王陆不是“换上他的脸”
,王陆是说“可以”
换上他的脸。
也就是说,王陆本来不是长这样的。王陆的脸,是可以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