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皇位是抢来的,他的江山是靠世家大族施舍的,他的每一天都在如履薄冰。
而天幕上那个女人,连起床都要人哄。
皇帝忽然很想问她一句话:你觉得不好玩的东西,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。
他没有问。
因为他知道,那个女人不会理解。
因为她的世界是甜的。
而他的世界,是苦的。
天幕上,王妈替王一诺梳头的时候,没有问“今天想梳什么发式”
。她知道王一诺不喜欢什么,不需要问。
马文才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他很小的时候,也有过一个奶娘。
他会扑进她怀里,会拽着她的衣角不放,会在做噩梦的时候哭着喊她。
后来她走了。他问父亲奶娘去哪了,父亲没有回答。
他再也没有问过。因为他知道,问了也不会有答案。
他父亲不会在意一个仆人的去留,也不会在意儿子的感受。
他看着天幕上王妈替王一诺系裙带的样子,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很久没有疼过的地方,又疼了一下。
天幕上,“这是谁家的大小姐?真是姿容甚丽、肤色玉曜、气若幽兰、皎若白日光——哦,原来是我家的。”
王陆摇头晃脑地说完这几句“酸话”
的时候,建康城的百姓们笑成一片。
一个卖菜的大婶笑得直拍大腿:“这人嘴也太甜了!这要是我家女婿,我天天给他炖鸡吃!”
旁边的人打趣她:“你想得美!”
大婶也不恼,笑呵呵地回了一句:“想想还不行?”
书院里,荀巨伯笑得前仰后合,一边笑一边拍梁山伯的肩膀:“这人是个活宝!”
“山伯你听到没有?‘哦,原来是我家的’——哈哈哈,我要是长这么一张嘴,我还能娶不上媳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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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阑白了荀巨伯一眼:“你以为人家光靠嘴啊?你看看人家那张脸,你再看看你自己。”
荀巨伯被噎了一下,摸了摸自己的脸,讪讪地闭上了嘴。
但王阑自己的嘴角也是弯着的。
因为她听出来了,王陆说那些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谄媚,没有讨好,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。
我家大小姐就是这么好看,我说出来怎么了?这种“理直气壮”
,比那些酸话更让她觉得新鲜。
师母听到王陆那一串“酸话”
的时候,笑出了声。
但笑着笑着,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。
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她的丈夫。
她用余光看着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天幕上,王一诺在王陆胳膊上拍了一下,“偷听还有理了?”
王陆揉着胳膊喊“冤枉”
,脸上的笑却更欢了。
荀巨伯“啧”
了一声:“这姑娘手劲不小。”
然后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那仆从也是欠打,偷听还理直气壮的。”
王阑“哼”
了一声:“你懂什么?那是打吗?那是闹着玩呢。”
荀巨伯仔细看了看天幕上王陆的表情——确实没有半点委屈,反而笑得挺开心。
他忽然不理解了,被人打了还笑?这是什么毛病?
但他不知道的是,王陆不是“被人打了还笑”
,他是被自家人打了才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