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的人要做女帝,他一个书院学子,除了仰头看着,还能怎么办?
师母听到“女帝”
两个字的时候,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。
她没有去捡。
她仰着头,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在讨论皇位的女子,脸上的表情是恍惚。
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曾有过一些“不该有”
的念头。
她想学书法,想读更多的书,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。
但所有人都告诉她:你是女人,你不应该想这些。
她听了。
她听了四十年。
现在天幕上的女子告诉她:你可以想。
不——不是“可以想”
。
是“你本来就可以,是你自己不知道”
。
师母弯腰捡起帕子,动作很慢。
她把帕子叠好,塞进袖子里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——
她转过头,看着王山长,问了一个问题:
“老爷,如果我想学画——现在学,晚不晚?”
王山长愣住了。
他看着妻子,像是第一次认识她。
师母也被自己问住了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。
她只是忽然觉得,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不是决定。
是困惑。
一种她四十年都想过自己是谁的困惑。
王山长只是看着她,“不晚。”
他把手也覆在她的手上,轻轻地拍了两下。
他不知道妻子怎么了。
但他知道,她问出的那个问题,很重要。
谢安以为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动容了。
但“女帝”
这两个字,让他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:如果那个女人要做女帝,她需要什么?军队?门阀的支持?民间的声望?她要从哪里入手?她要在什么时候动手?
这些问题像一盘棋,在他的脑子里铺开,黑白分明。
他花了三息的时间,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童子站在旁边,急得直跺脚:“老爷!女人做皇帝!您就这反应?”
谢安看了童子一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不然呢?”
他反问,“老夫应该哭?还是应该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