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是一种抽象的骄傲。
现在,天幕上那三个人,顶着“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嫡系血脉”
的身份,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一刻,谢道韫忽然觉得,她的姓氏不是空的。
不是写在族谱上的墨迹,不是祭祀时的牌位,不是别人口中的“谢家女”
。
是活的。
是还在延续的。
是——被天道选中的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目光变得更加专注。
祝英台听到的第一反应是羡慕。
她是祝家的女儿。
祝家在会稽也算有头有脸,放在地方上,是数得着的大户人家。
但放在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如果她是王家的女儿,她还需要女扮男装来读书吗?
答案她知道,但她不想说。
她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。
梁山伯看到了她的沉默。
他没有嫉妒。
他只是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规则:门第就是一切。
而他,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自己的才华。
他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马文才眼皮一跳。
他的父亲是杭州太守。
但放在整个东晋的门阀版图上,还是差了不少。
他从小到大被教育:马家要往上爬,马家要超越那些老牌门阀,马家要成为新的贵胄。
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。
现在天幕告诉他,有些人不是往上爬的,他们是生来就在山顶的。
马文才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,骨节咯咯作响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三个人的身份,然后刻在了脑子里。
皇帝听到这两个家族的名字时,他的脸色变了。
他是皇帝。
但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,他说了不算。
他调动不了王氏的私兵,动不了谢氏的门生故吏,连他想提拔一个寒门官员,都要看这两个家族的脸色。
现在天幕告诉他,那三个人是这两个家族的嫡系血脉。
皇帝忽然觉得嘴里发苦。
他仰着头,看着天幕上那三个人,看着他们的容貌、气度、站位,看着他们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、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自信。
他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:
如果那三个人来到他的朝廷,他是该用他们,还是该防着他们?
他没有答案。
但他知道,不管是哪种,他都说了不算。
因为王氏和谢氏会自己决定。
这就是皇帝的悲哀。
他重新抬起头,目光复杂。
谢安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放下酒杯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笑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