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暄和那张像极了自己的脸,想起他坐在书案前写文章时认真的表情,想起他问自己“父亲,你要出征吗”
时沉静的眼神。五岁,像大哥一样沉。
“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没想逃。”
“那就别说调清闲位置的话。”
王宁之又拿起了笔,低下头。
马文才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:“那能不能……不调离京城?”
他看着王宁之,表情认真得不像在讨价还价,“我怕那些狂蜂浪蝶不要脸的挖我墙角。卿卿她——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,最后选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心虚的:“单纯。”
王然之“噗”
地笑出了声,连忙用账册挡住脸,但肩膀抖得厉害。
马文才瞪了他一眼,王然之假装没看见。
王宁之的笔尖顿了一下,没有抬头,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,淡淡的,若隐若现:“可以。”
马文才松了口气,但他没有就此罢休——人就是这样,得了一寸就想进一尺。
他看着王宁之,声音又软了几分,带着一种“我已经让步了你也让一步”
的讨好:“大哥,那休假呢?我五年没休过假了。”
“就想在家好好陪陪卿卿,带儿子们去城外走走,吃吃王妈做的桂花糕,睡睡懒觉……”
他说着,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。
王宁之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头看向王然之。
王然之把账册从面前拿开,笑容还挂在嘴角,但语气笃定:“做梦。”
马文才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委屈,从委屈变成了认命。
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,挣不开,也不想挣了。
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王宁之的笔尖继续在纸上划过,王然之重新翻开账册,报了几个数字。
马文才拿起那卷一直没翻过的书,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了,但一个字也没读进去——他在想,回去怎么跟卿卿说。
假没请到,位置没调成,倒是被安排了一个监国太子他爹的身份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是一种“我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”
的无奈和心甘情愿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甚至心中有一丝隐晦的欢喜,从一开始想步入门阀,到想事业爱情双丰收,最后沉溺于幸福美满的家庭氛围。
最后却在不知不觉中,站到了权利的巅峰,当然了,这个巅峰是他自己所能达的巅峰。
他可不敢跟大哥二哥两个怪物比。
啧,所以,他得到了,比以前想要的多更多了。
哎呀,没想到,他也是幸运的一人。
嗯,不过不能飘,脸要护好,身材要保持好,绝对不能让卿卿有外心的机会。
马文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他走得不快,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话,忽然笑了一下,脚步轻快了几分。
回到寝殿,门虚掩着,他轻轻推开,灯还亮着,是床头那盏小灯,火光调得很低,只照亮了榻边一小片地方。
王一诺侧躺在床上,被子拉到下巴,呼吸均匀,睫毛微微垂着,已经睡沉了。
马文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低头看着她。
他伸手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塞回去,指尖碰到她的手背,温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