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宁之抬眼看他。
“文才不敢擅观,”
马文才继续说,“此后或不便再入书房?”
王宁之看着他,目光不偏不倚。
马文才没有躲,任他看着。
过了几息,王宁之开口,语气平淡:“不必。”
他转身,从案上拿起那本书,放回书架:“那页纸,是旧稿。你看不看,无妨。”
马文才微微一怔。
王宁之没有解释,只走回案后坐下:“明日同一时辰,来下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马文才行礼退出。走到门口时,他听见王宁之忽然说了一句:“马公子。”
他回头。
王宁之低头翻书,没有看他:“昨天做的不错。”
马文才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明白了——那件事,王家知道了。全部。
他站在门口,手指在袖中微微颤了一下。
然后稳稳地行了一礼:“谢王公子。”
马文才退出书房,沿着回廊往外走。
转过月洞门,迎面撞见一个人。
王然之靠在廊柱上,扇子半开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马公子,”
他晃了晃扇子,“今日讲得如何?”
马文才脚步顿住,行了一礼:“二公子。王公子说……可以。”
“可以?”
王然之挑了挑眉,扇子一合,在掌心敲了敲,“大哥的‘可以’,比别人的‘甚好’还难得。”
他站直了身子,朝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那页纸,看见了?”
马文才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紧。
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,只是垂下眼,声音平稳:“看见了。文才已经向王公子坦白。”
“哦——”
王然之拖长了调子,扇子又“唰”
地打开,慢悠悠地摇着,“主动说的?”
“是。”
王然之看着他,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耳朵,又滑回眼睛。
“啧。”
他忽然笑了,笑得扇子都快拿不稳了,“马公子,你知道那页纸是什么吗?”
“炼盐之法。”
“知道是谁放的吗?”
马文才微微一怔。
王然之把扇子一收,凑近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促狭:
“我放的。故意放的。就摊在那儿,没锁没藏,等着看有没有人顺手牵羊。”
他退后一步,重新靠在廊柱上,扇子点了点下巴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玩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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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错。真的。”
“上一个看见那页纸的,”
他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把纸塞进了袖子里。然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