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秉钧眉梢微微一动。
他定力极好,不至于只叫对探询的目光看来,就露出什么马脚。
他只轻轻一笑,“都姑娘这是什么意思?”
又慢悠悠道:“听上去,都姑娘之前所为,立志激励自己的用意是假,故意激怒我才是真呐……”
他似是无奈极了:“我有那么招人讨厌吗?”
“当然。”
都梁香抓不到他的破绽,只好作罢。
“为何?我们从前甚至没有见过。”
那理由也很好找的。
都梁香往藤椅上一仰,双手抱臂,“因为我算到了。”
“算到了?”
陆秉钧一愣,这算是个什么理由?
“是啊,我算到你以后很可能会得罪我,所以,我得先下手为强才行。”
“那……”
陆秉钧道,“都姑娘有卦主之名,卜术通神,不知依都姑娘的经验,卜师所预见的未来,是可以改变的,还是不能改变的?”
“卜算之术,皆是借由当下时空的已知灵机而循理推演。然则,若有人因预见了未来,而做出与其本性相悖的抉择,此抉择本身便已介入并改变了原有的灵机流转。灵机既变,则据此推演出的未来,自然也随之一同迁改。”
陆秉钧静静听了,神情纹丝不动,只嘴角那缕笑意又渐深了许。
“就是可以改变的意思?”
“对。”
都梁香点点头。
“既然未来可以改变,许是原来的那个我,结交都姑娘的心尚不够诚,只在都姑娘面前受了些许挫折,就却步而去。如今换作已知晓了你我二人可能会交恶的我,必当精诚所至,扭转此局……”
说到此处,陆秉钧顿了一顿,垂眸一笑,似褪去了应酬般的假面,露出眼底澄澈的认真来,连声音都柔了几分。
“……不叫你我二人之谊,止于当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