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波无澜地收回视线。
只一瞬,他就明悟了方才听到的“狸猫换太子”
是何意。
方才那仓皇一瞥带来的刺痛似还未散去,烧灼的感觉深深留在眼底。
枯黄的,黑的,腐烂的,病入膏肓的,好似不是那些花枝。
他的心枯萎了。
“清徽,对不起,我没想换你的花。”
丁舜卿干巴巴地说。
薛庭梧看过来,熟练地扯起个弧度恰好的笑。
迎着丁舜卿渐渐变得惊恐的目光,薛庭梧一怔,他恍然意识到了什么,便撤掉了那副虚假的表情。
他放弃了伪装得正常友善,只面无表情道:“仲弼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你不必感到歉疚,这些时日你对我的照顾,我尽是知晓的,是我该多谢你。”
不知怎地,薛庭梧这副冷淡模样反倒叫丁舜卿松了口气。
“这没什么,都是……”
薛庭梧打断他,幽深的眸子冷冷清清地看过来:“但我现在有些累了,只想一个人静静,你能离开一会儿吗?”
“可……”
薛庭梧笑了,这回的笑倒是多了几分真意,这些时日,他都快忘了怎么笑了。
“你担心我寻短见吗?”
他语声温和,“不会的,那太可笑了,那不是我,这么点事,不至于,仲弼,出去一会儿吧,我只是想静静而已,不会做什么的。”
他当然要好好的活着,健康地活着,长长久久地活着。
丁舜卿看他的目光愈担忧。
说罢,薛庭梧就没再理会丁舜卿的踯躅,手段强硬地将不属于这里的人都“请”
离了他的院子。
剑光一闪,红中带青的血,顺着手腕,涓涓流了下来,落在地上,渗入泥土里。
这些时日,他逃避着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,那片原本悉心照料的花圃,也长出了伤人的尖刺,叫他避如蛇蝎,每日归家,一眼都不敢多看。
这才疏忽至此。
他竟又错了。
他的心,早已叫他,承担不了逃避到底的后果。
就这样吧。
他一次次反复割开伤了又愈合的伤口,任血流如注,淌落一地。
他的脸色渐渐苍白下去。
可那花圃中枯败的牡丹,却渐次褪去黑腐,枝叶重焕青绿,花瓣徐徐舒展,奇迹般地起死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