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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屋内没有点灯,一室浓稠如墨的黑暗。
薛庭梧任这黑暗将自己裹紧。
酒碗搁下,声响沉闷。
他又斟满,再饮,再斟。
直到倦意袭来,头脑昏昏,他垂下手,那碗便从指间滑落,在地上滚了半圈。
翌日,薛庭梧一夜无梦地醒来,他一动不动,空洞的眼望着天花板呆了一会儿。
良久,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又睡了一个好觉。
也好。
临出门前,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之时,他蓦地想起昨日师姐找他谈话的事情。
……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他的人生也该回到正轨上去了。
去学堂的路上,他如往常一样……许是一月前的往常,一路上温和带笑地与相熟的同窗颔示意。
同窗们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最近的事情,就是不知道的,看久了他那张冰块似的脸,也当知道他最近心情不愉了。
这下见他一反常态,露出笑来,整个人平和了许多,不再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,惊讶的同时,也为他感到欣慰。
待他走远,就有人与同伴交谈道:“清徽这是,终于走出来了?”
“看样子是的,好事啊。”
“唉,虽说失侣是叫人苦痛了些,但虞少君毕竟不可能是清徽的正缘,现在分了也好,长痛不如短痛嘛。”
“是极是极,这不,虽说艰难了些,清徽不还是走出了,也挺好的。”
*
虞氏的府卫在申冶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申冶眉毛一抬:“有个叫丁舜卿的太学生要找少君?”
“是。”
“有说找少君什么事吗?”
“说是,他的同窗薛庭梧丢了,想请少君帮忙找一找。”
“丢了?”
申冶冷笑,“他的同窗丢了,应当去报官,关我虞氏何事?此等小事,也值当拿去叫少君费心,不知所谓,把人撵走就是。”
府卫领命:“是。”
待人走出去了五六步,申冶拧紧了眉心,又将人唤住:“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