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虞君之才学,真如杲日当空,澄澄光彩,吾恨不能亲眼目见之。”
“……”
众人七嘴八舌的言语,一如茶汤的香气,袅袅飘来,丝丝入耳。
纵使竭力不去想起她,可她如今名声赫赫,谈论者众,似走到哪里都避不开她的影子。
她是中天之日,谈笑有魁彦,往来皆宗匠,高高在上,受人艳羡和敬仰,那才是她的人生。
是啊,她光辉灿烂的人生,怎能有一个形同废人的瑕疵。
她也是日夜苦修,笔耕不辍,手不释卷,才有今日之成就,是谁有大好前途就在眼前,却横遭厄难,都会不甘心到了极点吧。
薛庭梧不知何时站在了茶棚前,他拾一茶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苦入愁肠,更添新恨多。
他丢下银钱,转身离去。
身后茶棚里的喧闹声渐渐远了,那些关于那人的赞叹、争辩、仰慕,也如潮水褪去,只余下他一人走在通往玉京棋院的路上。
这条路他走过千百遍,闭着眼睛都能记起每一块石板上的凹凸之处。可今日走起来,却觉得格外漫长。
虞泽兰,你可千万要前程似锦。
他的手隐在袖下,紧攥成拳。
不然,岂对得起她的心狠、卑劣、远谋深算。
他在心底嘲弄道。
……
两人在棋院门口擦肩而过,薛庭梧目不斜视,神色淡漠。
余光里飘过一片似有几分熟悉的衣角。
薛庭梧脚步未停,只经过那人时,还是难免呼吸一窒。
这还是自那日决裂之后,他第一次遇见她。
按理说,她事忙,最近也不怎么常来棋院,不用刻意避开,他二人都很难会遇见。
这就是他们人生本来的模样,这一瞬的偶然,就是他们全部的交集。
都梁香停了下来,回头张望,一旁的王梁脚步一错,结结实实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“师妹,你忘了那日他是怎么骂你的?你再跟他说一句话,我瞧不起你。”
“我又不知是他,只好似看见了什么故人,下意识张望确认一下罢了。”
王梁冷笑:“你在棋院,能有几个故人,不是略想一下就想得清的事?”
“我只随便看了下,你少阴阳怪气的。”
“一颗又臭又硬的石头罢了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……好吧,你说得也有理。”
几句轻蔑之语远远传来,薛庭梧纵使听进耳中,也无波无澜。
他该谢谢她的。
是他与她的过往,让旁人那些,比方才那几句话难听百倍的奚落贬低之语,锤炼了他的心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