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道,她又在骗人了。
这个念头只划过一瞬,他又隐隐明白,这会儿她其实已没必要骗他了。
她说的竟是真的,只因世事,就是这么荒唐。
他当理解的。
只是他们结束了而已。
她的理由太正当了,是了,她是要治病的……薛庭梧麻木地想着。
可凭什么,凭什么她招惹了他,又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他弃如敝履,他在她心中就没有一点分量吗?没有一点值得她掂量、取舍、退让的地方吗?
他心底窜起一股火。
“难道全天下就这一种治病的方法吗!”
更何况,行的还是以人为炉鼎的阴毒害人之法,这还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慷慨赠药的虞泽兰吗?
薛庭梧猛地怒吼出声,当这句话说罢,他自己也愣了下。
他意识到,他是恨她的,恨她的妥协,恨她什么也不与他说,就这样做了舍弃他的决定,显得他是那样的轻贱,那样的不值一提……
所以,从前她说喜欢他,也未必是真的,是不是?她的喜欢是那么浅薄,与他的喜欢,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
他还是惧她的,他惧她的陌生。
若他从未认识过真正的虞泽兰,那他还该继续喜欢她下去吗……
薛庭梧闭了闭眼,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去。
“你明明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铺天盖地的失望似潮水一样袭来,“是可以先与我商量的。”
都梁香:“……这是对我最有利的治病之法。”
“最有利?”
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像是在咀嚼什么荒诞的笑话,“最有利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丹药服多了会损害我的资质,用阴寒之物以毒攻毒会损伤我的灵脉,唯有用炉鼎……”
“原来是这么个最有利!”
薛庭梧冷笑打断。
都梁香叹了声:“所以与你商量,其实于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,不是吗?”
“可你骗我!”
他红着眼低吼,“你早可以同我说的,为什么骗我,我问了你那么多回,你都是怎么与我说的!你看着我像个傻子被你骗得团团转,你是不是很得意!”
他问她的好友,却也是骗他。
时至今日,他终于懂了宿愧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是何意味。
合着全天下,就他一个傻子,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,偏他还似那被蒙着眼睛的驴,一心一意只顾着打转,竟从不知自己到底行在哪条道上!
这个世道,还有一个好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