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夜色温柔,风清露细,冷浸溶溶月。
醉鬼提一葫酒,迈着跌跌撞撞的步子,且行且狂歌。
光影浮动,视线朦胧,一抹衣袂翩翩的纤影撞进了醉眼里。
温软的晚风与婆娑的树影迷蒙成一团陆离的色块,唯她皎洁如月的面庞清晰分明。
她提一盏羊角灯。
微光柔柔,照得她眼波明,黛眉轻,又照见她眉心间一点忧。
她竟也是关切他的。
卫琛唤了一声“小虞”
,就觉鼻尖酸涩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可了不得,下人说我院子外来了个行路蹒跚踉跄的邪祟,搞不好是个僵尸,我自要出来看看。”
“促狭鬼。”
卫琛嗔她。
他往前一扑,撞进都梁香怀里,嫌那羊角灯硌人,毫不留情挥手打落,好不刁蛮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都梁香叹了口气,问。
“小虞,我好难过,”
他捶着自己的心口,只不断重复着,“我好难过。”
他簌簌流泪,“表兄太坏了,他好可恶!”
都梁香扶着人,心道:哦,和王梁吵架了。
卫琛倏然抬头,眸中噙着盈盈泪光,“小虞你也讨厌他对不对?”
“嗯,讨厌死了。”
“对!你要讨厌他,狠狠讨厌他。”
都梁香怀疑他是不是为了逃避她的责问,才故意喝醉的。
柳兰泽那里她才刚安抚完,只许下承诺说会尽早为他寻来解蛊之法。
那会儿人家也哭得可怜兮兮的呢,这个罪魁祸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哭。
不过她也能猜到这背后应也有王梁的手笔,怎么,兄弟俩早上还合谋害她的人,这会儿就闹矛盾了?
都梁香有些头疼,卫琛就蹭着她哭嚎起来。
“小虞,你陪我喝酒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,“齐州特产,醉梦天,一滴就价值千金呢,我从表兄那里偷来的。哼,全给他糟蹋了,”
“我要全给他糟蹋了!”
他又是豪饮了一口。
“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