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自己房间,朱文沁把江春生拿回来的合同看了又看,虽然没有全看懂那些法律条款,但“五十亩”
“九万元”
“永春实业公司”
这几个字她看得明明白白。她把合同小心收进抽屉里,转身抱住江春生,仰着脸问,“春哥,咱们以后是不是真的要有好多好多房子了?”
江春生笑了,“一步步来。”
“你规划得这么好,我爸都说可行,那肯定能行。”
朱文沁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眼睛亮亮的,“我明天去打听打听,看看盖一排二层门面房大概要多少钱,好提前有个准备。”
江春生点点头。从渡口工程到2o7国道,从罐头厂到四新渔场,他们手里积累的资金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土地,再由土地变成房产,再由房产变成持续的租金收入。这条路径,正在一步一步地搭建起来。
又过了几天,时间来到了六月十五日,星期三。
这天上午,江春生正在卸土点盯着收方登记,彭凤英从秦师傅家那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。
“江工,王会计刚才托人带过来的,说是你前些天让她帮忙打听的事有消息了,都在信封里。”
江春生接过信封,打开一看,里面是王万箐写的一封信,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原来,王万箐上次听江春生说了于永斌想了解总段基建工地情况的事,当天就去找了总段行政科的陈科长。陈科长管着总段在县酒厂对面的那个办公和宿舍楼基建项目,跟王万箐平时关系不错,说话也爽快。她三言两语就把情况摸清楚了。
信上写道——
“陈科长说,这个外省来的建筑公司是总段刘书记亲自指定的,因为他们的项目经理以前在省里干过好几个公路系统的基建项目,质量和信誉都不错。基建初期资金确实有些紧张,总段的拨款还没到位,施工单位需要先垫一部分钱买材料。但总段不是没钱,是拨款手续有个时间差——要等到主体封顶,上面才会把这笔基建专款拨下来。一旦主体封顶,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就会一次性付到百分之八十,工程全部竣工后付到百分之九十五,剩下百分之五做质保金,一年后付清。”
“陈科长还专门让我转告你:这个工地的室外配套工程——雨污水管道和道路,等你把2o7国道的活干完了,就是你的。他说这话是刘书记的意思,别人抢不走。”
江春生看完信,心里有了数。总段的项目,资金来源没有问题,只是拨款节奏上有个时间差。施工单位是刘书记指定的,信誉有保障。至于于永斌关心的管材管件、防水、外墙涂料——总段这边只供钢材和水泥,其他的材料都是施工单位自己采购。只要于永斌能和施工单位谈下来,这就是一笔正儿八经的业务。
他把信折好放进皮包,骑上摩托车往楚天科贸方向开去。到了二楼,于永斌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说铸铁管货的事,看见他来了,匆匆挂了电话。
“老弟,怎么突然来了?”
于永斌给他倒了杯茶。
江春生把王万箐的信递给他,“老哥,你上次不是让我找王姐摸摸总段基建工地的情况吗?有结果了。”
于永斌接过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眼睛越来越亮。看完最后一页,他放下信,靠在沙背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脸上浮现出标志性的兴奋表情。
“这信息太重要了。王会计帮了大忙。”
于永斌用手指敲着沙扶手,脑子已经在高运转,“总段不差钱这一点是关键。只要确认了资金来源没有问题,接下来就是怎么和施工队的项目经理对接了。只要我的管材管件质量过硬、价格有竞争力,他们没有理由不用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了一眼信上关于拨款节奏的几行字,若有所思,“款项要到主体封顶后才付,前期他们得垫资买材料。这一块我可以适当给项目经理一些账期的弹性——先货,缓一两个月结款也行。我这种灵活的方式对这外省来的公司来说肯定求之不得。”
江春生补充道,“王姐跟陈科长关系不错,她说如果施工单位那边有什么付款上的拖延,可以通过总段这边来协调。陈科长管着这个项目的行政后勤,在拨款环节能说上话。”
于永斌眼睛更亮了,“那就更保险了。我这两天就准备一下材料样品和报价单,找个时间去总段工地直接找项目经理谈。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请王会计帮忙引荐一下陈科长,有他出面打个招呼会好办很多。”
“这个应该没问题,找王姐出面。陈科长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会帮这点小忙。”
于永斌点点头,脸上带着满意的笑,“老弟,王会计这人真是没得说。做事扎实,关系也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