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锦荣热情地说:“兄弟,不行我从道班抽一个人出来,在土场帮你盯着。反正我们道班就在那边不远,来去方便。”
江春生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陈老哥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非常感谢。明天我就再安排一个人过去,我们自己的人,好协调。不麻烦你了。”
陈锦荣还要说,江春生按住他的手,诚恳地说:“老哥,真不用。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能解决。”
陈锦荣这才作罢。
陈生泉看了看手表,说:“那行,就这么定了。江老弟,你这边在土场出口用两个人整理车厢,检查车厢栏板,这样应该能解决大问题。——感谢支持!”
江春生说:“陈股长放心,明天早上肯定到位。”
陈锦荣又凑过来,拍着江春生的肩膀,低声说:“兄弟,张扒子是我们养护队的路政员,我了解他的行事风格,做事就是这么没大没小、二五郎当的。他不认识你,你别介意。他要是早说是你江春生的项目,我早就把他骂回去了。”
江春生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张金松。他正蹲在皮卡车旁边抽烟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江春生笑了笑,说:“没事,不打不相识嘛。只是问他是哪个单位的,他死活不说。不过这也是他工作职责,我能理解。”
陈锦荣竖起大拇指:“兄弟,你这格局大。对了,去年沙石桥工程完了,我们兄弟一直没机会再聚,你们土场离我那里不远,这两天你一定要找个时间去我道班里玩玩,我那儿还有两瓶好酒,一直没舍得喝。你来,我俩把它干了。”
江春生笑了:“好!我改天登门拜访。”
“一言为定,”
陈锦荣眼睛一亮,高兴地用力握了握他的手,“我等你光临。”
说罢,他转身朝皮卡车走去。
陈生泉也上了车,张金松掐灭烟头,灰溜溜地爬进后座。皮卡车动,调转车头,沿着国道往东开去。陈锦荣从车窗里探出头,冲江春生挥了挥手。
江春生也挥手回应。
车子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路尽头。
江春生站在路边,看着那辆橘红色皮卡车消失的方向,站了一会儿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转身走回卸土点。
李同胜走过来,手里拿着钢钎,问:“江工,没事了吧?”
江春生摇摇头:“没事了。是万江养护队的路政员,不认识我们,觉得我们影响路容路貌。说清楚了就好了。”
许志强也从那边走过来,手里还提着钢钎,脸上带着几分歉意。“江工,我之前是不是太冲动了?差点动手。”
江春生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“冲动是有点冲动,但也正常。以后遇到这种情况,你唱唱黑脸,倒也没有什么坏处。”
许志强点点头:“你是头,有时候不方便拉下脸,而且你还有功夫在身,出手就会伤筋动骨,我们就无所谓了。一个单位的,还这么二五二六的,就是找打。”
许志强挠挠头,安心地笑了。
江春生把他和李同胜叫到一起,说:“刚才路政的提出一个问题,路面上有抛洒的土,特别是土场出口那段。虽然我们拖的是砂土,不粘路面,扫帚一扫就干净,但影响不好。下午我去找徐场长帮忙,明天早上安排一个人去土场,专门负责整理高的土。正好跟着他们的车上下班,赵建龙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李同胜和许志强都点头。
安排完这些,江春生看了看手表,快十一点了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,晒得人有些晕,口也干了。他再次走到项目租用的秦师傅家楼下,从摩托车尾箱里拿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喝了几口。
他站在楼下,想着刚才的事。陈锦荣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的,但也是情理之中的。万江养护队管养这段路,这么大的阵仗在路上拉土,他们肯定要过来看看。张金松虽然态度蛮横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——路上确实有抛洒的土,虽然不是故意的,但影响了路容路貌。好在都是自己单位的事,加上陈生泉和陈锦荣都是熟人,自然就好化解。要是换一个不认识的人来,硬要较真,这事恐怕还得闹到吴段长那里才能解决。
他想起陈锦荣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要早说是你江春生的项目,我早就把他骂回去了。”
这话听着舒服,但也提醒了他——在临江这一亩三分地上,人熟好办事。这些关系,平时不觉得,关键时候就起作用了。
他喝完水,把瓶子放回尾箱,转身走回卸土点。
拖拉机还在来来往往,突突突的声音在国道上回荡。李同胜和许志强各司其职,小芳和小浩埋头记录,一切恢复了正常。司机们似乎不知道刚才生了什么,照样跑得飞快。
江春生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红色的砂土一车一车地倒进鱼塘里,心里比什么都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