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春生放下酒杯,看了朱文沁一眼。朱文沁正低头吃菜,耳朵却竖着,显然在听。他笑了笑,说:“你们都跑在前面了,还过一年你女儿都会帮你打酒喝了,我也不能落得太远。我打算这个月就去和文沁领证,下半年把房子的事解决了就结婚,最迟年底办事。”
朱文沁听见这话,心里像喝了蜜一样,脸上笑开了花,但装作没听见,继续低头吃菜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陈和平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:“老弟,这就对了。先拿证,房子慢慢等。你跟文沁感情这么好,早点把事办了。哎!”
陈和平压低声音,以过来人的口气:“还可以提前要小孩。没人会说闲话。”
江春生点头又摇头,端起酒杯,和陈和平又碰了一杯。
酒过三巡,陈和平的话多了起来。他的脸红红的,眼神有些迷离,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。他凑近江春生,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。
“老弟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他看了看旁边,朱文沁正和李志菡聊天,没注意这边,才放心地说,“你还不知道吧,我从罐头厂去了城东那家百货门市部,就碰到了老熟人。”
江春生心里一动,问:“谁?”
“你前女友的表哥王宜军。他竟然是日杂门市部的负责人。”
江春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王宜军,他当然知道。当年为了找王雪燕,他去找过王宜军。那是两年前的事了,现在想起来,恍如隔世。
陈和平没注意到江春生的表情变化,继续说:“我跟他经常聊天,有好几次都聊到了你”
他压低声音,“和王雪燕。”
江春生皱了皱眉,不想接话。这个名字,他已经早就埋进心底了,不想再被翻出来。可陈和平一提,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——王雪燕那一对特别的长辫子,她开心时用手臂挡着嘴唇的笑脸,她说话时的眼神,她离开那夜和他在宾馆疯狂的缠绵……
“陈和平,”
江春生打断他,“别提那些过去的事了。都过去了。”
陈和平喝多了,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,继续说:“老弟,你不知道,王宜军说王雪燕前年国庆节结的婚,是去部队举行的婚礼。说她男人是个军官,在南方某部队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惋惜,“你和她,当初那么好,怎么就——”
“和平!”
江春生声音大了一些,旁边的朱文沁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他赶紧压低声音,“别说了。那些事都过去了,我不想再提。”
陈和平愣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的朱文沁,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他点点头,端起酒杯,喝了一大口,不再说了。
江春生靠在椅背上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闷的。他端起酒杯,一口气喝干了,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。朱文沁看了他一眼,伸手握住他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她什么也没问,什么也没说,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,握着他的手。
江春生转过头,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很干净,里面没有疑惑,没有质问,只有温柔和信任。他心里忽然一松,握紧了她的手。
酒席还在继续。李志和魏晓丽又过来敬了一圈酒,几个老朋友又喝了几杯。陈和平的酒高了,话越来越多,但不再提王雪燕的事,只聊些家常。李秀云在旁边瞪了他好几眼,他也不在意。
江春生看着陈和平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三年前,他们三个在治江,懵懂,单纯,但有很多梦想。现在,陈和平结了婚,有了女儿,成熟起来了,有责任了。李志也结了婚,有了自己的家。他呢?他有了爱他胜过她自己的朱文沁,他知足了。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家。
社会在变革,生活在变好,人也在变化。
有些过去了的事,就让它一去不复回。
九点多,酒席散了。客人们陆续离开,江春生和朱文沁也起身告辞。李志站在饭庄门口,握着江春生的手,说:“江春生,谢谢。你现在有摩托车,没事多去我那里窜窜门。”
江春生点点头,拍拍他的肩膀。“志,早生贵子。”
两人骑上摩托车,在夜色中穿行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春天的暖意和花香。朱文沁搂着江春生的腰,脸贴在他背上,轻声说:“春哥,我们终于等到五月份了。”
江春生知道朱文沁心里想的是什么,接口道:“文沁:等到了十七号,我们上班前就守到民政局门口,领当天的第一个证,好不好!”
“好!”
朱文沁把他搂得更紧了,脸埋在他背上,笑了,笑的心花路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