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春生说,“各项指标都比设计要求好,含沙量百分之九十,吸水率也很低。下一步就是去敲定土场,我主要想跟砖瓦厂了解一下,用什么机械能挖动那里的砂土。那种土太硬了,普通的装载机肯定不行。”
于永斌点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土场的事,我陪你去谈。龙江砖瓦厂那边我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,认识几个人,应该能说上话。”
江春生说:“这样更好。另外土方运距十几公里,光靠永城砂石厂的十几台拖拉机一天拉不出来多少土。我昨天晚上算了一下,平均每天最少要出一千五百方土。老哥,你能不能帮我再组织一个车队?”
于永斌想了想,说:“我认识一个朋友,姓郑,在城北搞运输的,手底下有十几辆自卸车,有拖拉机,还有小四轮。我跟他谈谈,让他组织一个车队加入你们的运输队伍。价钱你们自己谈,我牵线就行。”
江春生心里一喜:“太好了。老哥,这件事就拜托你了。”
于永斌摆摆手:“自家兄弟,说什么拜托。我只是有点遗憾,我那个台子上的土用不上。”
“老哥,你那点土不用烦,路基以外那么多鱼塘都是需要填的。”
“对对对!”
两人聊着,接亲的车队很快就回来了。
新娘魏晓丽家是外地的,她本人就在城南的一所小学教书,接亲自然是就从学校宿舍里接她过来。她娘家的亲戚由舅舅带队,都提前到了学校,没有太多的讲究,接了就走。
接新娘的小轿车停在院子门口,李志从车上下来,打开后车门,把新娘扶出来。魏晓丽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,头盘着,戴着几朵红色的小花,脸上化着妆,比平时漂亮了许多。她红着脸,低着头,被李志牵着走进院子。
鞭炮响起来,噼里啪啦的,红色的碎屑在空中飞舞。孩子们捂着耳朵,笑着跑开。客人们围上去,鼓掌、起哄。江春生和于永斌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里都有些感慨。
“老哥,志终于结婚了。你的小舅母进门了。”
江春生说。
于永斌点点头:“是啊,这小子,总算成家了。这以后志菡也不用经常跑过来了,挺好。”
六点半不到,大家陆续往“老北京饭庄”
去。饭庄在城北,从李志家开车过去十分钟。江春生骑上摩托车,带着朱文沁,跟在于永斌的面包车后面。
饭庄门口挂着大红灯笼,贴着喜字,服务员穿着红色的工作服,站在门口迎客。大厅里摆了十桌,每桌都铺着红色桌布,摆着喜糖、瓜子、花生和香烟。舞台上挂着红色的幕布,上面贴着金色的“囍”
字,两边各放着一个大音箱,放着欢快的音乐。
江春生和朱文沁被安排和陈和平一家还有于永斌一家坐在一起。这一桌是李志的舅亲家,坐了四个人带一个小孩,都是魏晓丽娘家的亲戚,有舅舅、舅妈、表哥、表姐。陈和平坐在江春生左边,李秀云坐在他旁边,怀里抱着小雨。朱文沁坐在江春生右边。
酒席很热闹。菜一道一道地上,凉菜、热菜、汤、点心,摆了满满一桌。酒上的是“临江大曲”
,酒香四溢。李志和魏晓丽端着酒杯,一桌一桌地敬酒。敬到江春生这一桌时,李志特意多停了一会儿,趁魏晓丽给陈和平和李秀云敬酒,他拉着江春生的手,悄悄说:“兄弟,谢谢你。要不是你出的主意,晓丽还想不通。这杯酒,我敬你。”
江春生站起来,和他碰了杯,一饮而尽。“志,祝你们白头偕老,早生贵子。”
敬完酒,李志又去别的桌了。江春生坐下来,和陈和平碰了一杯。两人边喝边聊,聊起了当初在治江基层社的日子。
“老弟,你还记得吗?”
陈和平端着酒杯,看着杯中的酒,眼神有些恍惚,“那时候我们住在那个倒闭的旅社三楼,晚上楼里很少其他人,起风下雨就阴森森的,吓得人睡不着觉。”
江春生笑了,放下酒杯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“我去了以后你应该就不怕了吧。其实我倒是觉得那个楼上很清静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在那里有……念想,我可没有你那么好运。我和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”
陈和平不以为然的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
江春生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。“那时候……现在想起来,像是隔世。”
陈和平点点头,端起酒杯独自喝了一口。“是啊,隔世了。现在我女儿会叫爸爸了,志也结婚了,你老弟和文沁谈朋友也好几年了吧,准备什么时候结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