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哥,明天去治江,几点走?”
“八点。于永斌来门口接我们。”
朱文沁点点头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转身走进楼道。江春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才转身上楼。
次日早晨,阳光明媚。
江春生和朱文沁在家吃过徐彩珠做的早饭,下楼走到交通局宿舍区西门。于永斌的面包车已经停在路边了,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闪着光。车门打开,李志菡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,笑着说:“春生,文沁,快上车。”
后座上,于永斌的儿子恒恒正趴在车窗上,好奇地看着外面。他今年四岁,虎头虎脑的,眼睛很大,睫毛长长的,像他妈妈。看见江春生和朱文沁,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小白牙。
“江叔叔好!朱阿姨好!”
朱文沁笑着摸摸他的头,坐进后座,江春生坐在她旁边。于永斌动车子,面包车驶出环城路,上了318国道,往治江方向开去。
四十分钟后,面包车开进了治江铸造厂的大门。
厂区和上次来时差不多——几幢高大的厂房,烟囱冒着淡淡的烟,空地上堆着黑色的铸管和原材料。工人们穿着蓝色工作服,推着铁架车,来来往往。不过,厂区里多了些绿色,路边的柳树已经绿了,细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,花坛里的月季也开了几朵,红艳艳的。
于永斌把车停在李大鹏办公室门口的空地上。空地上一如既往地停着几辆车,有面包车,有工具车,还有那辆深蓝色的上海轿车。
三人下了车。李志菡牵着恒恒的手,朱文沁站在她旁边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恒恒东张西望,看见远处的铸管堆,兴奋地叫起来:“妈妈,你看,好大的管子!”
江春生正要往办公室走,门开了。
李大鹏从里面大步走出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梳得整齐,脸上带着惯有的豪爽笑容。他张开双臂,先抱住于永斌,拍了拍他的后背,又转身抱住江春生,用力拍了拍。
“两位老弟,想死我了!”
他的声音洪亮,震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江春生笑了:“李大哥,我们也想你。”
李大鹏松开他,看了看旁边的朱文沁,又看了看李志菡和恒恒,笑着说:“弟妹也来了?还有小恒恒,来来来,快进屋坐。”
他领着大家往接待室走。经过办公室门口时,门开着,里面几个人正在说话,看见他们,纷纷点头打招呼。
接待室还是老样子,沙、茶几、文件柜,地上铺着深蓝色的花地毯。墙上多了一幅字,写着“天道酬勤”
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,落款是本地一位书法家。
几人坐下。叶欣彤从隔壁办公室走过来,手里端着托盘,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。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毛衣,外面套着米白色的外套,头披着,用一只淡紫色的卡别在耳后,脸上化了一点淡妆,显得比平时更加精致。
她给大家倒茶,动作轻巧。轮到江春生时,她看了他一眼,微微一笑,脸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。“江哥,这是新到的龙井,你尝尝。”
江春生接过茶杯,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叶欣彤又给朱文沁倒茶,叫了一声“朱姐姐”
,语气自然,带着几分亲热。朱文沁笑着接过,道了谢。
叶欣彤倒完茶,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,打开,做好记录的准备。
李大鹏靠在沙上,翘着二郎腿,先问了问渡口工程的情况。江春生简单说了说,已经收尾了,四月八号验收。李大鹏点点头,又问起“永春实业”
的事,于永斌把绿化、租房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聊完了闲话,李大鹏坐直了身子,表情认真起来。
“老于,今年铸造厂的经营,我正要跟你商量。原材料涨了不少,铸铁管材管件的价格得提一提,不然利润太薄了。你是销售总代理,你觉得提多少合适?”
于永斌想了想,说:“钢材四月中旬还要涨一轮,这次涨价的原因主要是人工工资增加了。管材管件的销售价肯定要跟着涨,我建议涨幅控制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之间,太高了市场接受不了,太低了咱们没利润。”
李大鹏点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,行。你回去拟个方案,咱们再细调。”
他又说:“今年产值翻番应该没什么难度,但利润空间能维持到去年的幅度就算理想了。原材料涨得太凶,我们铸件出厂价又不能涨太多,两头挤压,日子不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