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叔叔。”
朱文沁接过月饼,小心地咬了一口,甜香顿时在口中化开。
电视里,晚会节目一个接一个。相声演员在说关于中秋团圆的段子,逗得观众哈哈大笑。徐彩珠一边看一边说:“今年晚会办得不错,比去年热闹。”
江春生吃着月饼,心里却还在想着明天进场的事。搅拌机、电缆线、工棚材料……这些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。忽然,他听见母亲问:
“春生、文沁,你们俩的事……你们有什么想法啊?是怎么考虑的啊?”
江春生回过神来,和朱文沁对视一眼。朱文沁的脸颊微微泛红,低头小口吃着月饼,没有接话。
江春生故意装糊涂:“您要我们考虑什么啊?”
江永健难得地接话道:“春生啊,你和文沁都谈了两年多了吧。感情稳定,工作也稳定。明年你就二十三了,是不是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?”
这话一出,江春生愣住了。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——江永健平时话不多,尤其是在儿女婚事上,从来都是“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”
的态度。而且还不主张自己早婚,今天这是怎么了?事出反常。
徐彩珠在一旁附和:“我看啊,明年八八年可是特好的年号,你们可以在年初先去把证领了,明年下半年再选个合适的时候办婚事。这样你们也好把心思一心一意放在工作上,成了家,心就定了。”
这话说到朱文沁心坎里去了。她脸颊更红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月饼的油纸包装,出轻微的窸窣声。她偷偷抬眼看了江春生一眼,眼神里有期待,也有羞涩。
江春生看看父母,又看看朱文沁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他想起昨晚自己对文沁说的“明年五月我们就去民政局拿证”
,那是情到深处的承诺。可是当父母真的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说时,他才意识到,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,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,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而且,他还有实际困难没有解决——房子。他现在还和父母住在一起,虽然家里有三间房,但妹妹春燕的房间是留给妹妹回家住的。如果结婚,总不能让文沁和自己挤在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卧室里吧?
更关键的是,父亲的态度转变太突然了。以前总说自己还小,结婚要到二十五岁以后再考虑,今晚怎么突然转风向了?江春生心里画了个问号。
“爸、妈,”
江春生斟酌着开口,“这事我和文沁会商量。等渡口工程结束了,我们好好计划一下。”
他这话说得圆滑,既没有拒绝,也没有立刻答应。徐彩珠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江永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,她便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好好好,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。”
徐彩珠笑着说,但眼神里明显有些失落,“不过也别拖太久,趁我现在身体还行,可以帮你们带带孩子!”
这话说得朱文沁脸更红了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江春生赶紧转移话题:“爸,您局里今年中秋的什么?”
“老样子,两盒月饼,一箱苹果,还有十斤食用油。”
江永健说,“比去年多了一箱苹果。”
“我们银行了月饼和购物券。”
朱文沁也抬起头,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,“五十块钱的购物券,能在百货大楼用。”
话题转到节日福利上,气氛重新轻松起来。大家聊着各单位的过节物品,吐槽着月饼太甜、苹果太大,说说笑笑间,时间悄悄流逝。
电视里的晚会接近尾声,主持人开始说结束语。江永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已经十点多了。
“春生,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吗?”
他说。
江春生点点头:“明天早上七点半,于永斌来接我,去木材公司签仓库租赁协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