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着江春生直奔三楼。楼道很宽敞,水磨石的地面被拖得光亮照人,两边的墙壁刷着淡绿色的墙裙,上半部分则是白色。楼梯扶手是木质的,漆成深红色,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磨损,但依然结实。
“马平安他们的工程科在三楼的西边。”
王万箐一边轻快地踩着宽敞的水磨石楼梯上楼,一边说,“总工办和工程科虽然都在三楼,但平时各忙各的,交流不算多。严高工这个人有点清高,不过技术上是真过硬。”
江春生点点头,心里对即将见面的严高工多了几分期待,也多了几分谨慎。
很快就到了三楼。楼道里日光灯全开着,照得整个走廊通亮。东边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“总工程师办公室”
,门是敞开的。
王万箐敲了敲本就敞开的办公室门,走了进去,江春生紧随其后。
不大的办公室里,两张宽大的办公桌靠在一起,上面摆着好几摞叠好的蓝色图纸和其他文件。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盆绿萝,藤蔓垂下来,给严肃的办公室增添了一抹生机。墙边的书柜里塞满了各种技术规范和专业书籍。
靠近门一侧的办公桌前空着,应该是另一位工程师的位子。里面的办公桌前,坐着一个头刚见有白冒出的中年男子,正在往一个黑色提包里放文件资料。这人年纪约五十上下,体型壮实,虽然坐着,但明显身材较高。他肤色微白,一双眼睛大而有神,正专注地整理着资料,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。
“严高工,您好!”
王万箐笑嘻嘻地上前,把网兜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边上,“送几个橙子给您尝尝。”
“好啊!”
严高工笑呵呵地回应着,突然好奇起来,“小王啊!你郎个不去上班,一大早就跑我这儿来,还送橙子来咯?啥子意思嘛?”
他说话带着明显的四川口音,语气里透着亲切和疑惑,而他的脸色却全是调侃地味道。
“没啥子意思,就是来接您去渡口的。”
王万箐傲娇地回应,脸上带着几分俏皮。
“啥子?钱队长安排你来接我?”
严高工疑惑地问着,目光扫向站在她身后高出大半个头的江春生。他的视线在江春生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,但并未过多留意,显然以为这只是王万箐带的一个年轻助手。
“是啊!您不相信啊!”
王万箐说着,突然想到什么,一个侧身把江春生拉到她的前面,“对了!严高工,给您介绍一下,这位就是我们渡口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江春生。”
一直在等机会说话的江春生立刻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问候道:“严高工您好,我叫江春生,长江的江,春天的春,新生的生。您就叫我小江好了,以后还请您多指导。”
他的声音不卑不亢,态度恭敬而自然。
“小江?!”
严高工站起身,这才仔细打量起”
前的年轻人。江春生今天穿着昨天的灰色拉链衫,里面是白色衬衣,虽然朴素,但干净整洁。“小江”
个子比他还高出一些,身材匀称,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工作晒出的健康黝黑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清澈明亮,透着沉稳和自信。
严高工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:“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吧!你们钱队长咱就派你来负责这么重要的工程项目撒?”
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虑。
王万箐看出了严高工的心思,随手拍了一下严高工的手臂——这个动作既亲切又自然,显示出她与严高工相熟的关系。
“严高工,您可别看不起人哦!”
王万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“江春生可是我们交通系统‘学雷锋树新风’的标兵,一直战斗在工程一线。去年2o7国道东线的石灰土路基工程,318国道的大修,还有上个月刚刚完成的318国道大修工程,他都是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。哪个工程不比渡口的一点坡道维修工程大?总段刘书记都提到他好几次呢!”
她顿了顿,见严高工还在沉吟,干脆转身拉起江春生的一只手臂,把他的衣袖拉上去,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臂。
“严高工您看看,”
王万箐指着江春生的手臂说,“白哗哗的帅小伙,在工地上全身上下都晒得黑呼呼,这可不是打鱼摸虾黑下来的哦!这可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干出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