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懂事地点点头:“好吧!”
她转向“泥巴砣”
,“哥,你听到了吗?”
“泥巴砣”
似乎有点怕他妹妹,闻言起身应道:“好勒!这就去。”
兄妹俩起身朝屋里走去。月光下,两个年轻人的身影一前一后,妹妹走在前面,哥哥跟在后面,倒是妹妹更有主见的样子。
江春生和袁红俊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无言的点了点头。这就是中国农村最朴素的善良——自己也不宽裕,但看到别人更需要,就愿意拿出自己有的。
这就是工地生活,江春生心想。白天,大家在烈日下挥汗如雨,为了一条路,为了生计;晚上聚在一起,说说笑笑,苦中有乐,乐在其中。白天的疲劳甚至烦恼,似乎都在无拘无束的闲聊和笑声中消散得无影无踪。到一处村落,结识一帮淳朴的农民,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,这也是修路之外的一份收获。
闲聊还在继续,笑声时起时伏。
袁红俊喝了口茶,转向李婶问道:“李婶,说正经的,泥巴砣这孩子,你到底有什么打算?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晃荡下去吧?”
李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愁容:“袁师傅,不瞒你说,为这事儿我头都快愁白了。他爹走得早,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还要照顾两个老人。泥巴砣这孩子,从小被他爷爷奶奶惯坏了,农活不爱干,说太累;去总场那边找活儿,又嫌拿钱少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汪嫂接话道:“李婶,要我说,你就该狠下心来。让他跟着工地上的师傅们干几天,吃点苦,就知道生活不容易了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李婶说,“可是金队长那天说了之后,我回家跟他一说,他头摇得像拨浪鼓,说筛土那不是人干的活,又晒又累。我说人家那么多人都能干,你怎么就不能干?他说他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的?”
黄家国突然开口,声音沉稳,“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。我们工地上那些民工,很多年纪比他还小,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卖力。靠自己的双手挣钱,不是很光荣吗?就像我们,不也是经常要在太阳下亲自动手摊铺石灰土,一干就是一天。”
半天都没有说话的李威也插言道:“你们看我,开着压路机,晒黑得的像熊瞎子了。”
江春生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他知道,这是老百姓的家常事,但也是实实在在的难题。农村里像“泥巴砣”
这样的年轻人不少,眼高手低,不愿干农活,又没有一技之长,成了家里的负担。
夜渐渐深了,月光更加明亮。
袁红俊看了看手表,已经十一点四十了。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:“差不多了,该回去休息了。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。江春生也站起来,对李婶说:“李婶,谢谢你的招待。我们就回去休息了。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
李婶连连摆手:“江工太客气了,我就喜欢热闹。你们能来坐坐,我家这院子都热闹不少。”
大家互相道别,三三两两地往回走,月光把村子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。
江春生和袁红俊并肩走在最后。袁红俊忽然开口:“江工,今天民工们这劲头,真是难得。我干了这么多年工程,很少见到这么自动要加班的。”
江春生点点头,目光望向远方:“是啊。他们这么拼,主观上是为了多挣钱,客观上会加快我们的施工进度。这种自的干劲,比什么都宝贵。”
“按照他们今晚这么干的进度,后天石灰土又有足够的量要安排上路了。”
袁红俊计算着,“这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。”
江春生点头:“是的,从明天开始,就不是杨成新等着民工们筛土了,而是民工们需要杨成新白天加油翻拌石灰土了。照这样下去,九月中旬就能完成全部的石灰土基层补强。”
江春生心里更加踏实了。有这样的团队,有这样的民工队伍,工程进度计划何愁不会提前。
接着江春生把晚上和陈锦荣的沟通情况简单跟袁红俊说了一下。袁红俊听了非常高兴,他对于江春生这种现问题和不好苗头就迅行动,尽力化解的行事风格十分欣赏,觉得他已经更加成熟,无愧于他这个年龄中的佼佼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