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一句话,把所有人都逗乐了。
“哈哈哈,牯鸡!”
“?鸡!李婶你太有才了!”
“那鸭子呢?牯鸭?鸭?”
“这称呼好奇怪呀。”
大家笑得前仰后合,连一向严肃的黄家国都忍俊不禁,摇头笑道:“李婶,你这举一反三的能力真强。”
江春生也憋不住了,笑出了声。
这质朴的农家幽默,在这夏夜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温馨。
李婶自己也笑了,摇摇头: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你们笑成这样。”
月光下,他看到李婶的儿子“泥巴砣”
坐在人群外围的矮凳上,低着头,脚在地上划来划去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倒是她女儿小花,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扎着两条麻花辫,眼睛亮晶晶的,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大人们说话。
笑声渐渐平息。月光如水,静静地洒在每个人身上。远处土场方向,隐约还能听到铁锹铲土的声音,但在这边,气氛却是完全不同。
突然,一直沉默的“泥巴砣”
抬起头,冒出一句:“妈!明天你的‘亲家?’来了,你可得好好招待。杀只鸡……哦不,杀只‘老?鸡’炖汤。要是你招待的不好,把我女朋友闹水了,我可跟你没完!”
寂静了一秒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更大的笑声爆出来,几乎要把夜空掀翻。
袁红俊笑得直拍大腿,差点从竹椅上摔下来。李同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一边擦眼泪一边说:“泥巴砣真厉害,还学会活学活用了!”
连平时很少听到笑出声音的马明玉都笑得直不起腰,靠在了杨成新身上。
李婶又好气又好笑,站起来伸手要打她儿子:“你个臭小子!还学会挤兑你妈了!什么‘老?鸡’,能不能好好说话!”
“泥巴砣”
跳起来躲开,嘴里还在说:“我说真的!妈你明天可得好好表现!人家亲妈第一次上门,可要好好招待。”
大家笑得更欢了。空地上的气氛热烈得如同白天的工地。
“李婶!恭喜你明天儿媳妇要进门了,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。”
隔壁的汪嫂笑道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李婶重新坐下,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:“哪敢说是儿媳妇啊,八字还没一撇呢,还不知道亲家?是什么态度呢。”
说着,她叹了口气,“还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弃我们家呢。”
月光照在李婶脸上,江春生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在笑容中更加明显,但那笑容里既有对儿子的疼爱,也有深深的担忧。
突然,李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转头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女儿:“对了,小花,和你哥去把咱们家厨房的那袋萝卜和白菜送到老乡们厨房里去,给他们去做夜宵吧。”
李婶看了一眼开始有了炊烟的民工厨房方向,那里已经飘起袅袅炊烟。
“妈!这菜我们明天不卖钱了吗?”
小花问,声音清脆。
“唉~”
李婶叹了口气,“这些老乡们背井离乡,现在还在光着身子干活,这点菜也卖不出什么钱,就送给他们吃吧。他们是真不容易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你看江工他们对我们多好,路修到咱们家门口,还给组里挖鱼塘。金队长答应完工的时候,帮我们把水渠上的这条路修成石灰土路,一直修到我们家门口,以后我们这三家人出入就方便了。他们的人,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