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大夫端来了一碗熬得浓稠的药汁搁在案上,笑容满面,“可算等到这一日了,今日过后,阿琅的毒就解了,老夫的心也可以安定下来了。”
谢辞岁小心翼翼地将谢雪昭扶起来,而谢清宴则将案上的药碗端过来,用汤勺舀了几下,想要喂他服下。
谢雪昭的指尖触碰到药碗,“……二哥,我自己来吧。”
接过谢清宴手中的药碗,谢雪昭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,而后熟悉的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,他的脸色骤然惨白,脊背颤。
“阿琅”
这一下可把谢辞岁吓得不轻,他紧紧握着谢雪昭的手。
屋内气氛凝住,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谢雪昭的身上。
只见谢雪昭猛地呕出一口黑血在盥洗盆里,渐渐的,他的脸色由白转红,气息渐渐平稳。
他往后倒,靠在了谢辞岁的怀里,指尖微微一动。
一旁的苏太医上前几步,屏气凝神地替他探脉,随之看了看盆中的黑血,松了一口气,“毒已经解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后,谢观复终于扶着案桌坐了下来,腿脚麻,身上的衣衫被汗浸湿了,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谢辞岁的脸上有一瞬的空白,然后手忙脚乱地将谢雪昭扶着躺下来,用锦帕擦着他嘴角的血迹,眼里蒙了一层水雾。
谢雪昭有气无力地抬起手,拍了拍谢辞岁的手背,“没事了。”
“日后你想去骑马,我就陪你去。”
***
宫殿内,宣庆帝在窗前负手而立,远望朱红的宫墙,眸色里敛下沉沉的天威。
韩应林轻手轻脚地带着几个内侍将服毒自尽的大伴抬了进来,等他看到站在窗边的宣庆帝时,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自从废太子死后,宣庆帝就时常将自己关在先皇后的寝宫里,闭门不出,亦或是临窗而站,一言不。
不过几日,宣庆帝竟像是苍老了十多岁,连饭都用不下,不过动了几筷就让人退下去。
徐贵妃昨日还带着小皇孙来看宣庆帝,这才勉强让宣庆帝多用了些膳食。
下过雨的天有些凉意,韩应林忙不迭上前去,将一件披风披在了宣庆帝的身上,劝道:“陛下节哀。”
宣庆帝握紧拳头在唇边,重重咳嗽了两声,“可查清楚了?”
韩应林回禀道:“王公公陪在殿下身边多年,舍不下殿下,于是服毒自尽了,他死前留下了一封手书,奴婢带来了。”
说着,他将一封信双手呈递给宣庆帝。
宣庆帝面色冷沉地接过那封信,随后移步到御案前坐下,将信摊开来看,一目十行,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来。
“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