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辞岁一瞬间屏住了呼吸,背脊汗湿,快用指腹推了下蛊虫,这才让它钻到小木盒里去,只听“咔嚓”
一声,小木盒关上。
“砰”
殿门被人推开,大伴走进来看到满地杂乱的纸页,心头一惊,快步走到了垂头靠在桌前的太子身边,面露担忧,低声唤道:“殿下……”
见他不应答,大伴就用手推了一下太子,又唤了他几声。
头晕眼花的太子按着额头,抬起头来看眼前模糊不清的人,他用力晃了晃脑袋,才勉强看清大伴,声音嘶哑,“……你何时来的?不是让你走吗?”
听到这话,大伴眼中含泪,上前去扶太子起来坐下,“奴婢若是走了,殿下身边就没人伺候了。”
太子颓唐地靠在椅背上,乌披散凌乱,“……明秀和遥儿呢?”
大伴替他倒了一杯茶,“太子妃和小皇孙被陛下接走了,如今在贵妃娘娘的寝殿里暂住。”
太子自嘲一笑,“没有太子妃了,也没有太子了……”
他没接他的茶,单手撑着酸痛的额穴,“裴家呢?”
大伴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裴大人上了一道告老还乡的奏折,而裴公子也被裴大人逼着辞了官,陛下准予了。”
太子的脸上无波无澜,眼神麻木空洞,“走了好,都走了,就剩孤一人。”
“大伴,你也走吧,去陪着遥儿,我这里不用人伺候。”
听到这话,大伴双眼通红,紧紧握住了太子的手,“奴婢哪里都不去,就在这里伺候殿下。”
太子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软榻处,向后倒去,虚虚抬起指尖,点了一点,有气无力道:“随你,出去吧。”
大伴擦了擦眼角的泪,哽咽道:“奴婢去拿些膳食来伺候殿下用膳。”
没有回应,太子翻了个身,只留下一个背影对着大伴。
***
谢辞岁等到太子睡着后才悄悄从西泽宫溜走,走小路躲避禁军守卫,直到天黑才出了宫。
“什么?你说什么!?”
苏逾白听到谢辞岁寻到母蛊的消息后直挺挺地从台阶上摔下来,脑子一阵嗡鸣,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起身,顾不得拍身上的灰,急道:“不行,你快让我看看!”
谢辞岁从怀里将小木盒拿出来后先递给岑云谏面前,“殿下。”
岑云谏的眼底多了分忧虑,“虎奴,你是何处寻得的,有没有受伤?”
谢辞岁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,认真告诉他:“没受伤,没受伤,这活就是累人而已。”
这些时日他下值后就往西泽宫跑,盯着太子把加料的茶水喝下,然后再溜出宫去。他本来也拿不准主意,只想着试一下,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七皇子将母蛊下在了太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