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……”
很轻的呓语,岑云谏侧耳细听,只听他道:“……殿下。”
岑云谏抬起眼来,用指腹轻柔地抚平他眉间的折痕。
不知看了多久,他俯下身去,默默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清浅的吻。
风过无声,屋外的花瓣吹到了案上,随着纸页翻飞,疏落的日光洒满了窗台。
作者有话说:
先,错字马上看。
第1o7章第一百零七章“要朕如何
朱墙黛瓦,宫阙幽深。暮色里,赭红的晚霞落在巍峨的殿宇上,飞檐处掠过孤鸟,羽毛染了些许暗色。
廊庑下唯有宫人洒扫时的细碎声响,清冷寂静。
韩应林搀扶着年迈体衰的周太傅走出殿门的一瞬,脚步定了下来,刹那间心中略过千万种思绪。
他俯下身来,恭敬行礼:“殿下。”
周太傅年老昏花,看不清来人,还是韩应林出声后他才知道太子殿下来了,他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,“老臣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太子立刻三两步上前去,弯下腰身将周太傅扶了起来,“老师,您何必行此大礼。”
见太子神色黯然,周太傅不由得老泪纵横,他紧紧按住太子的手臂,“殿下,您是储君,礼不可废。”
太子垂眼,低声道:“老师,孤这太子怕是要做到头了。学生不才,辜负了您的期望。”
周太傅是看着太子长大的,实在不忍看他这般颓唐,“殿下,不至于此。您是中宫嫡子,国本所系,何苦哀声自叹。”
“想当年,是陛下和先皇后亲自将殿下交到老臣手里的,殿下天资聪颖,谦恭仁厚,朝臣都是向着您的。如今不过是一时困厄,不必自怨。”
提到了先皇后,太子眼底略过几分哀痛,“孤让人送老师回去吧,夜深了,宫道幽长,您身子骨不好,让下人提灯仔细看着。”
周太傅被侍从搀着慢慢走下汉白玉长阶,他回过头来,看着太子孤寂的背影,浑浊的眸光里满是悲凉。
这些时日他的奏折没有得到陛下的批复,朝堂里原先支持太子的朝臣因徐家卷入漕运的案子,一个个缄口不言,打定主意袖手旁观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拖着衰朽的身躯叩见天颜,可陛下的心绪实在不佳,不过一刻钟便让韩应林送他出来。
他心中惶恐,只觉得天摇地动,风云变色。
这两年太子的处境他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但太子罪不至此,若是国本动摇,怕是要引起腥风血雨。他这才屡次上谏,祈求宣庆帝对太子多些宽容。
夜色昏暗,周太傅心头惴栗,忽而想起了宣庆帝刚才说的话“老先生,太子难当大任,若是将江山社稷交到他手里,朕百年之后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。”
韩应林守在一侧,觑见太子灰败的神色,心中不禁长叹了口气,“殿下,陛下宣您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