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唰”
的翻页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,谢辞岁正在案前一张一张核对着账册,手臂压着的纸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案旁堆了厚厚的一叠,全是他这阵子记下的。
等整理完了这两页,他才抬起头来,将写好的一张纸递给了一旁的山锣,细心叮嘱道:“山锣,你现在去把这个给师兄,让他顺着这条线去查漕粮的船,这两条船有异样,过几日就要抵京了,应该在码头能蹲守到。”
山锣双手接过了那装了纸的信封,面露担忧,“郎君,不如歇歇吧,昨日您才睡了两个时辰,这几日也没怎么睡。”
得知谢清宴遇险的消息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,这些时日谢辞岁在刑部和北镇抚司两地来回跑,认真查漕运的案子,将手头掌握的证据一点点梳理清楚。
而朝堂之上,谢观复也在推动此案的进程。
半个月前,凭着锦衣卫递交的地契和账册,都察院的人远赴淮州将几个涉案的官员押解进京,想必过几日就能审讯了。
山锣将谢辞岁的焦急看在眼里,他没日没夜地扑在这个案子上面,食不下咽,寝不安眠,心里闷着一股气。
谢辞岁翻过一页来,目光落在了纸页一行行的字迹上,“反正都睡不着,不如起来看看案子,不碍事。”
似是又想到了什么,他再道:“墨澜眼下在刑部牢狱,让锦衣卫的人上心些,我不放心刑部的人,别让旁人钻了空子。”
“是。”
山锣心里愁,长叹了口气,随后转过身走向门口。
正好撞上了给谢辞岁送膳食的山鼓,他眼前忽而一亮,连忙将食盒接了过来,快步又走了回去,“郎君,该用膳了,您一会再看吧。”
谢辞岁却先看向了他身后的山鼓,忙问道:“山鼓,你去问过没有,我二哥今日有没有来信?”
山鼓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,“郎君,我都盯着呢,一旦有消息传来,我马上就来禀报。但今日去了三次了,应是不会有信来了。”
听到这话,谢辞岁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,他喃喃自语,“贵州山迢水远,也不知这信几时能送到。”
自从知道谢清宴遇险后,他的心没有一刻能安定下来,恨不得背上长出翅膀飞去贵州。可他手头上还有那么多事要做,不能此时搁下。
他知道这是太子狗急跳墙的威胁,想让谢家有所顾忌,若是鱼死网破,对谁都没有好结果。
山锣轻手轻脚地将红木都承盘放在了桌上,“郎君,先用膳吧。谢大人不是说了吗?二少爷身边带了兵进山,想必不会有事。”
“许是二少爷已经平安归来了,就是贵州离京都有几千里,这消息没那么快传过来,或许明日就来了。”
谢清宴带兵进深山里平乱,但带路的苗民突然反叛,他们一行人隔绝在外,与贵州当地的官吏音信隔绝,迄今下落不明。
谢辞岁用手抵着酸痛的额穴,大力揉了揉,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得不到二哥的音讯,我的心一直悬着,怎么都放不下来。”
山锣和山鼓好说歹说才将谢辞岁劝出来用膳。
到了案桌前,谢辞岁看着热腾腾的饭菜,只觉得头疼欲裂,胃口全无,他慢吞吞地拿起一个肉包来,在山锣热切期盼的眼神下才勉强吞吃入腹。
食不甘味,他吃不出什么滋味,酸软的眼皮一直在跳,让他更没心情吃下去了。
他眉心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烦郁,垂下眼来,“我不想吃了,你们吃吧。”
山鼓大口咬包子的动作顿住,呆傻地看着谢辞岁,“郎君,这怎么行,你才吃那么点,这样下去,身子迟早要吃不消。你每日要忙那么多事,要是不吃饱就没力气做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