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云谏走到他身侧,牵起他往桌那一侧走,“食不可废。”
谢辞岁乖乖地坐了下来,目不转睛地看着岑云谏从三层的食盒里拿出一盅汤来,他舀了一碗,鲜汤清淡,里头窝了一个半个拳头大的肉饼。
岑云谏用汤勺取了肉饼的一小块,递到了他唇边,“试一下,这是后厨做的新菜。”
谢辞岁犹豫了一会,随后一口咬下,腮帮子鼓起,咸香的肉饼浸满了汤汁,鲜里透着清甜,胃里一下就暖洋洋的。
许是有岑云谏亲自看着,谢辞岁不知不觉就喝了一碗汤,他抬手接过岑云谏递过来的一碗饭,眼神瞟到了盘子里那一条鱼身上。
“殿下不是说这鱼没有了吗?”
岑云谏正用筷子给他挑鱼刺,温声道:“开春了,遣人去寻了些来。”
说到这里,谢辞岁有些不好意思,他从前只顾着吃,不知道这鱼那么名贵,还是谢观复同他说这鱼是贡品。
莫说寻常人家,就是勋贵侯爵也不见得能吃得上。
他之前去殿下的府上用膳,一下就挑走两条最胖的,一条拿来清蒸,一条拿来红烧。
现在想来,真是奢侈!
“雁南刚从贵州回来,你二哥没事,已经带着人出山了。”
谢辞岁拿碗的手定住,忽然抬起头来,怔怔地看他,“……真的吗?”
这么些时日过去了,他苦等着贵州的音讯,生怕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,既盼着他早些到,又想着没有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。
岑云谏夹了一块鱼肉到他碗里,“你先吃,山锣说你这些时日都没有好好用膳。”
听到谢清宴的消息,谢辞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食,眼巴巴看他,一双眼明莹透彻,倒映着岑云谏的身影。
“你二哥知道你担心,写了两封信来,一封给谢大人,一封给你。驿差送信太慢,怕是再有七八日才能到,他便托雁南带回京都。”
岑云谏无奈,对上他渴求的眼神,“……一会再给你看。”
谢辞岁知道岑云谏从来不会骗他,这几日闷在胸口的郁气散了些,落筷的动作轻快,“正好我有些饿了,这鱼我念着很久了。”
见谢辞岁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样子,岑云谏忧虑的心堪堪放下,他将一碗剔完刺的鱼肉搁在了他面前,“明日我让人再送来。”
谢辞岁只是馋嘴,可不敢顿顿都吃这贡品鱼,他忙声道:“还是下回我去殿下府上吃吧,我想同殿下一起吃,一个人吃多没意思。”
心里的大石落了地,谢辞岁胃口大开,将岑云谏带来的吃食用得七七八八,吃得肚子滚圆,等到起身他才觉吃撑了。
不过他心里还想着岑云谏带来的信,吃过饭之后就马上拉着岑云谏到书案前,满心雀跃道:“殿下,我现在想看信。”
岑云谏从怀中拿出那封信交到他手里,“谢大人那一封我让雁北送过去了,你若是想看,今晚回府就能看到。”
谢辞岁捣蒜般点了点头,随之拆开了信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让他不禁眼眶微湿。
这几年他收到过谢清宴的好几封信,唯独此信,叫他心潮久久难平。
他一字不落地读完了,然后又来回读了两三遍,最后将信抱在怀里,闷声道:“二哥总是这样,报喜不报忧。贵州僻远,就是骑马也要两个月才能到。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,他在信中从来不说这些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