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”
谢辞岁继续道:“徐大人的钱不禁花,在淮扬一带置办了不少田产,这与寻到的账册对得上,还有李明宇、孙福民……”
“哐”
太子手中的茶杯忽而搁在了案桌上,很重的一声响,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谁人都知道,这李明宇和孙福民都是太子一党的官员,当年是太子大力举荐上去的。如今拔出萝卜带出泥,被谢辞岁当众说了出来。
谢辞岁放下了手中的案纸,知道刑部左侍郎不敢说话了,抬起眼来看太子,“殿下今日来刑部是关心国事,还是为了包庇徐家的罪行?”
这一声,堂内的气氛陡然冷凝,其余人大气不敢出,心下惴惴。
谁也没想到谢辞岁敢对太子殿下这样说话,而且矛头直指问题的核心,叫人胆战心惊。
一个身后有权臣撑腰,一个是一国储君,这让其他人连劝话都没处说去。
太子眼底沉了化不开的重墨,“谢辞岁,你不过一个百户,公堂之上,你也配质问孤?”
谢辞岁捏着案纸的手重了几分,眸光幽冷,“徐家是殿下的母族,殿下今日不该来,有瓜田李下之嫌。”
此言一出,堂内更是无人敢出声。
此时,咂摸出味道来的徐则岷捂着胸口,“不行……不行,我喘不过气来了……”
他倏然往后跌去,两腿一伸,眼一闭,昏死过去。
刑部左侍郎见状,立刻站起身来,让人把徐则岷抬下去,缓步走了出来,“两位殿下,不如改日再审。这案件千头万绪,牵连甚广,甚是复杂,刑部也需搜寻罪证。”
太子今日来刑部,虽未对案情说什么,但他来此地,就已经表明态度了。
无论如何,他都得给太子一个面子。再说了,又不是不审,而是延后再审,反正这徐则岷又跑不了。
岑云谏面色温和,“周大人所言在理,刑部有刑部的难处。”
刑部左侍郎现在只庆幸六殿下也跟着来了,能将太子不便说的话说出来,顿时长舒了一口气,恭声道:“多谢殿下。”
太子缓缓起身,拂袖而去,一众官员亦起身相送,落后几步,慢慢拉开了距离。
而太子的脚步停下,冷冽的眸光瞥向了一侧紧绷着下颌的谢辞岁,声音很淡:“孤当初没说错,你当真是谢家的好儿郎。”
“若是琼台得知你这般有胆气,许是会高兴。”
突然听到他提起谢清宴,谢辞岁的脸色陡然一变,袖下拳头慢慢握紧了,这一刻,他听出了太子话中的威胁之意。
“不必送了。”
随后太子侧过身,看向了岑云谏,“怀度若得闲,不如陪孤走一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