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辞岁抬头看到谢观复复杂的神色,问道:“爹,怎么了?”
谢观复想问的话到底没问出口,“无事,你多带些人出门,早些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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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台寺药神庙,宽敞深幽,朱红梁柱雕着彩绘,自地面直抵梁枋,斗拱交错叠着,撑着高处的穹顶,让人望之生畏。
高大的佛像端坐其中,宝相庄严,两侧的鎏金香炉升起烟云,向上缭绕。
殿内光线沉暗,一道长影打落在蒲团上,满殿沉寂,唯听得他双手合十默念时的低语。
谢辞岁在此地跪了四个时辰,药神殿的香客渐渐散尽,入了夜,殿内更显静谧。
他不知念了多少遍祈求平安康健的佛经,只想着再虔诚些,神佛定能眷顾阿琅,让他无灾无病,平安顺遂。
可无力感还是如潮水般渐渐漫过他的心扉。
他俯身磕头,求遍诸天神佛。
这一刻,他终于能理解谢柏川跪在此处的心境,他或许也曾求上千万遍。有些事非人力所及,故而世人才会在佛前祷念。
轻缓的脚步声传来,谢辞岁抬眼看去,身躯微微定住,似是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岑云谏。
岑云谏一个多月前就出京去了,他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,如今在佛堂相见,竟有恍若隔世之感。
“殿下。”
岑云谏站在他身侧,垂眸看到他染了烛光的侧脸,轻声道:“四个时辰了,你还要跪多久?”
谢辞岁却说起了旁的话,“殿下,你我初见时,你曾说过‘有力者为事,等到无能为力时,只能求神拜佛了’。今时今日,我好像有些懂了。”
已过去四年,岑云谏乍然听到这话,忽而觉得自己残忍。
“虎奴,不求了,我给你想办法。”
闻言,谢辞岁蓦然抬起头来,目光里满是讶然,他撑着想要起身,但跪太久的腿没了知觉,麻木酸痛。
扑通一声,谢辞岁又跪了回去,重重一下,他瓷白的脸微皱,似是难掩疼痛。
岑云谏敛眉,俯下身来将他背起来,“再跪下去,你明日要走不动了。”
趴在岑云谏的背上,谢辞岁莫名觉得安心,他环抱住他的脖颈,将头靠在他肩上,低声道:“殿下这不就来寻我了吗?”
迈过门槛,便到了阶前,远远可以看到绵延起伏的远山。
谢辞岁怕他累着,挣扎着想要下来,但岑云谏不肯,而是抬步下了台阶。
月明星稀,千万里游云浮动,四野寂静无声,天地间好似就剩下了他与岑云谏,在这空旷之地静静走着。
谢辞岁耷拉着眼皮,声音很轻,“殿下,你知道吗?这段时日,我偷偷去过好多次东宫,在屋檐上看着太子,想着一剑砍死他,也让他尝尝阿琅吃过的苦。”
“可这样太便宜他了,阿琅这些年的病痛都是拜他所赐,凭什么他就这样死了。我不能让他死了也是太子。”
岑云谏能想象到谢辞岁的纠结,“虎奴,他不配你动手。”
谢辞岁抬手抱住他的力道重了些,垂下眼来,“其实我知道,东厂的人就是希望我针对太子,针对徐家,可又能怎么样呢?”